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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梦幻（散文）作者：姚秉荣 [打印本页]

作者: 生命的过客 时间: 2010-10-21 10:08
标题: 梦幻（散文）作者：姚秉荣

梦幻

我，在江边盲目走着，混浊的江水无聊地拍打着淤泥堆积的岸堤。
如血的晚霞垂怜着我，迫使我不得不崇敬地仰视着它。
在天际的某处，缓缓出现了一位老人，似曾相识又非常陌生，他朝我讥讽地微笑，向我伟人般招手。我不由自主，往他的方位漂移。
我不寒而栗，夺路狂奔。
忽然，两脚一滑，我坠入无尽之深渊。
故乡埠头旁，木舟泊河上。我静静凝望，你缓缓飘荡。
我斜背着单薄的书包，走在干净得有点发白的石板路上。阳光很明媚，虽然这句话经常在我的作文上用到，但我不得不还是要用，因为阳光确实很明媚，仿佛暖进了我的心房。
我的胸口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尽管我现在还是没有理解它为何如此的鲜红。老师说，红领巾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但是烈士牺牲有的早，有的晚，我搞不懂我的红领巾究竟是刘胡兰，还是黄继光，或者是其他烈士帮它染红的，然而我又不敢问老师，这点很头疼。
蝴蝶在翩翩起舞，蜜蜂在欢快地歌唱。我右拐走在柔软而湿润的田埂上，然后直行窜入一片油菜组成的花海丛中。我的头顶上是盛开的油菜花，平视的是绿油油的油菜枝，往下看，是黑黄的田地，青蛙们在快乐地蹦跳。
我的油菜花园，如今你在何方？
下雨了，春天的雨最是温柔，温柔得像少女般缠绵悠长。不必用眼睛，用心去聆听才是最好的享受。最初是窸窸窣窣如春蚕吃桑叶在瓦片上雕琢，慢慢地终于耐不住寂寞，一滴两滴掉了下来，而掉在明堂的石板上和掉在水缸的奏鸣曲是迥然不同的，前者沉闷有力，后者穿透回旋。
于是，我的梦在这仙乐般的安抚下展开了。多数的梦是自己变成了孙悟空与各式各样的妖魔打斗，结果不言而喻，偶尔也有恶梦，不过不要紧，因为有春雨，很快又会进入甜美的梦乡。
在我的记忆里时常出现两幅场景，一个是我将少的可怜的零花钱存起来，在暑假的某天，乘母亲不注意溜到公社的书店，来回三公里，买了两本连环画，结果中暑，挨了母亲的一顿臭骂；一个是父亲步行三公里，扛着我根本搬不动的落地电扇回家，全身被热汗所包围。
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老是重复出现，纠缠一起。后来请教了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先生说，因为你的读书热情感动了你的父亲，他觉得应该为你做点什么，以便来鼓励你更好地将精力花到真正的学习中去。我疑惑道，我似乎又觉得好像是父亲扛电扇在先，先生轻抚了几下稀疏的胡子，目光如炬，对呀，父亲的行动感化了你，相信你以后会将这种精神花到真正的学习上去。我犹豫再三，怯懦地说，我现在实在是搞不清了，究竟是谁在先，谁在后，还是同时发生的。先生轻轻摇头，微微叹息，拂袖而去。先生是穿的确凉短袖衬衣的，但是由于我词汇的贫乏，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点很内疚。而且先生也没有作出摆手的动作，纯粹是我的臆想而已，这点更不好。
夏天的晚上，我打亮手电，照在河埠头的石阶上，父亲用自制的小兜网缓缓捞起一条条小鱼，这些小鱼是第二天早晨用来钓大鱼的诱饵。
天刚蒙蒙亮，睡梦中的我就被父亲叫醒了，虽然有点难受，但是钓鱼终究是件非常有诱惑力的事情。两个人扛着鱼竿，提着即将英勇就义的小鱼出发了。此去用英勇就义似乎不妥，因为我们不能也无法安排革命先驱去干这种壮烈的事情，就算伟人也不会、不能刻意安排，一般的流程是运气不好被捕，营救不成功无奈向大胡子老人报到的。我再次为我的无知道歉，但是我还没有达到无畏的境界。
来到了历史悠久的五眼桥，我们用锋利的钩子无情地从可怜的小鱼的嘴中扎进去，然后将沉着锡珠的鱼线抛入河中。此种钓法是无需浮子的，只是手里的感觉而已。鱼线随着鱼竿在河中轻轻地滑动，像某个洗发精广告说的，丝般的柔顺。当觉得沉在河中的小鱼被猛烈一啄的时候，马上提杆，有时是空杆，小鱼已经不见，有时就有一条肥硕的大鱼上钩了。
当炙热的太阳全部升起的时候，父亲说，我要上班了，鱼儿也上班了，走喽。于是，晚上的餐桌上又增加了一道美味佳肴。
其实，小鱼和大鱼有各自不同的生存空间，小鱼是绝对不会甘心情愿成为大鱼的嘴中美味的，而大鱼也不可能只是靠吞食小鱼而生存。在一个或许荒谬的空间，在一个纯粹偶然的时间，小鱼和大鱼不幸相遇，这是天灾。而像我们，为了捕捉大鱼，刻意安排这样的不期而遇，这是人祸。一场场的泥石流，一次次的洪涝灾害，抑或和某些精英将原有的地理容貌变革脱不了干系，而睡梦中的百姓就成了无奈无力无助的小鱼。
在我的记忆中，仿佛每天晚上我很早入睡，而姐姐一直在伏案劳作，悬梁刺股是没有的，这点我可以保证。有时候，一觉醒来，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她瘦弱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这点我很感动，但是我并没有和她一起在煤油灯下奋笔疾书，说明我感动得不是很彻底，有点隔岸观火的味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姐姐终于以全公社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镇海中学，才初一的她马上就要过寄读的生活，而已经习惯依赖的我怅然若失，写了一篇情深深词糟糟的作文，居然博得了老师的表扬，可能是后面的结尾表示要向姐姐学习，洗心革面的口号打动了老师。但是表扬毕竟是很高兴的事情，我很欣慰。
幼年时，除了被窝的温暖，还有一个是父亲的大腿。坐在他大腿上，我感觉父亲很伟岸，其实父亲比较瘦小的。由此可见，所谓的伟大，可能是渺小者刻意将自己与对方的比例扩大，从而使对方变得伟大。但是，在我长大成人比父亲高大的时候，我依然感觉，父亲很伟岸。酒至半酣，父亲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微微抖动，偶尔用硬硬的胡子轻扎我一下应该娇嫩的脸庞，用娇嫩这个词似乎有点厚脸皮。有时候夹一块菜放到我的嘴里，然后用他天生沙哑的破嗓子哼几句京剧，这或许是他一天中相当惬意的时候了。
我小时候是一直与父亲睡一张床的，后来慢慢大了，先是说胡子扎人，后来说呼噜太大，最后终究与他分床睡了。父亲虽然没有在语言上表达，但我相信，他的心里绝对不会很欣慰。
儿子在很小的时候，晚上临睡前，我先吻他几下，然后他回敬我几下，而且每次的声音一定要比我重，这个场面很温馨，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天，嘎然而止。当我灰飞烟灭以后，儿子在某个孤寂的夜晚是否会回想起这件事情，我不得而知。
家里曾经养过两只猫，第一只是母猫，生了六只小猫后，我们挑选了一只最漂亮的公猫，然后一加五送给了别人，所以对于这只母猫的印象不是很深刻。短短一年，这只公猫长得威武雄壮，风度翩翩，到了特定季节的晚上，发情的母猫们总在我家附近发出哀嚎般的叫春声，其意切切，其情绵绵。
父亲经常需要晚上加班，劳累回来喜欢喝点小酒解解乏。欢迎他的不是我们，因为我们早已进入了梦乡，而是那只忠实的猫。当父亲炖好酒靠在椅子上准备喝的时候，猫一跃而起，跳到父亲的腿上，父亲轻抚着他的顺毛，它高兴地嘟哝不已，得到肯定毕竟是件愉快的事情。
但是，不幸还是来临了。某个早上起床后，突然发现可爱的猫不见了，找遍周围杳无音讯。我们的心情也从希望转向失望最后是绝望了。三个月后的一天，它突然又出现在我家，而且是趴在原来安排它的卧床上，病怏怏无精打采，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勒痕。
经过近一个月的疗养，可怜的猫病情基本康复，但威严与当初相比已有明显差距。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这只猫再次失踪。从此，我们家再也没有养过猫，可能是父亲不想再次承受别离的痛苦吧。
愿猫先生的魂魄在天堂安息。
在我的抽屉深处，珍藏着一张用毛笔字直写的红色纸头，去除头尾，摘抄如下：你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努力学习文化知识，你为我校实行奖学金制度首创了先例，愿你今后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励，为革命而努力学习，争取在德、智、体几方面获得全面发展的人材。没有在落款处盖上鲜红的公章，这是一大遗憾，似乎有伪造的嫌疑；最后一句话好像在语法上有点漏洞。我的尊敬的校长为人和蔼可亲，是个忠厚的长者，他是煤矿学院的工农兵大学生。
其实这张红纸和十元奖学金的获得，我是问心有愧的，是老师和我集体造假的成果。老师积极酝酿在先，我忐忑参与在后。奖学金的获得，按照规定，需要门门课程均在九十分以上，而我的数学只有八十八分。而刚好学校第一次搞奖学金，而分数最接近的是我，为此，校长召集有关老师开了个会，一致同意将这个伟大的荣誉挂在我的头上。数学老师专门把我叫到他的宿舍，非常严肃地批评我：你看，这么简单的题目也漏做了，怎么这么粗心，赶快做好。
由此看来，英雄的产生有两种情况，其一，时势打造英雄，他本身确实具备英雄的素质，而时代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来引领这个时代，于是他横空出世；其二，时势制造英雄，他本身有很多的欠缺，但是当权者为了有个榜样的效应，人为地掩盖某些事实的真相，故意拔高他的个人形象，或者个人故意掩盖某些事实的真相，通过各种手段来获取当权者的信任，于是，英雄产生了。
悲哀的是，我隶属后者，虽然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
我看着站在讲台上拿着老师修改好几次发言稿照句宣读的我，我的表情，是惶恐，我的内心，是愧疚。
我非常同情，但是我，无能为力。
在我的初中时代，印象很深的有两位同学。
一个是我的女同桌，叫杨柳，像牡丹花般富贵，看来，字如其人有一定道理，名如其人不怎么流行也有其合理性。颇为不解的是，她有空时经常对我说，她其实是非常喜欢吃蔬菜的。这个和我有关系吗？
还有一个是男同学，长得非常高大，名叫东海。有一次我被其他同学欺负，他挺身而出，寥寥几句，就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这种见义勇为精神博得了同学的充分尊重。由此证明了如果你要证明自己是强者，不一定要和强者去PK，掌握合理的时机尤为重要。后来来了一个年轻的女数学老师，他的兴趣就大为转移，主动去请教数学题目的次数明显增加，有时还到女教师的宿舍讨教，但是他的数学成绩一直平平，对于他的这种好学行为我严重鄙视。
可能对于如何欣赏女人的美丽我还没有入门吧，感觉女老师脸上雀斑能明显读出，裤子和衣服用的布料稍微节约了点，从而使得她的肉感较强烈，走近身边，香气袭人，仅此而已。
据说那位男同学后来发迹成为了一个个私企业主，开了一个月饼作坊，专门供应个私企业，老板到了中秋分发员工作为福利之用，其月饼特点，价廉色差，口感生硬，未知那位漂亮的女教师有否品尝？
最难忘的是简陋的平房校舍旁边的一片竹林，无论春夏秋冬，它始终呈现的是孕育希望的生命绿洲。孤独的时候，走进那片竹林，小鸟叽叽喳喳几声，驱走了我心中的寒意；烦躁的时候，走进那片竹林，风儿顺着那竹子的空隙自由地穿梭，缓缓刺透我郁积的心房。可以与几位好友在竹林里嬉戏，探讨；也可以手捧一本书，或者难解的题目，靠在竹子上，静静的思考。
请原谅我的絮絮叨叨，因为所有的描述都缘于我残缺的梦境。我已经竭尽全力，使得写出来比较有条理性和逻辑性，但是很多的梦纠结在一起无法梳理，我头疼欲裂。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有点精神分裂，我也不例外。我每天还能正常上班，尽到作为儿子、丈夫、父亲的起码责任，说明我的分裂指数还在合理的范畴之内。
有一天，妻子感叹，活着真累，我说，那就死吧。她说，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也怕，我说，那就活着。她又说，死和活都没有什么意思，我说，那就不温不火地熬着。我和她究竟谁的指数高一点，我不知道。
当一个人感觉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的时候，他的心也就坦然了，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中国的教育有一点具备无与伦比的优越性，如果你不犯严重错误，毕业证书的获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个对于莘莘学子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无聊之际，曾经师从一位地理老师学习武术。大师个子非常瘦小，然而打起拳来虎虎生威。每天晚上夜深之时，一个人嘴巴叼着一支青烟，手捧一本武侠小说，左右腿交换搁在窗台上达一小时之久。后来大师说，你们那里的西瓜很好吃。我坦言，我家没地。大师点燃一支烟，默默走开。我现在深深自责，大师每天辛苦教导，吃个西瓜乃芝麻小事，实在不行，从拮据的生活费中省点出来不就解决了。后来由于内疚一直没有再去请教武术的真谛，教我的一套拳法也早已遗忘。
我的一位学兄高大威猛，每天晚上孤独地在一个阴暗角落手掌劈砖。一星期下来，手掌红肿，敷药包扎。但他坚持不懈，两个月后，兴奋告知，已能力劈红砖。后来挑了两箩筐西瓜孝敬大师，苦苦深造，终成大器。到现在的年纪，夏天能下水捕捉青蛙，黄鳝，甚至连毒蛇也不放过；冬天上山狩猎野味，树上的麻雀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不过，他未用内力，而是土枪一轰而下。我很羡慕。
高中时代也是一个浪漫的季节，后来结合成为伉俪的有两对，师生恋成功的有一对，不成功成仁的有没有，我不是很清楚，或许有吧。同学聚会时候调侃起来也蛮有意思的，但是涉及核心技术的人家肯定不会披露。这个浪漫的季节对于我来说并不浪漫，因为我没有理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浪漫内涵。自我感觉我做任何事情好像始终慢人一拍，这也是我不能成为成功人士的原因之一吧。
许多年后，我与儿子结伴重访那片竹林。因为，模糊的小学校园早已不复存在，而高中校舍据说也已经出租成为民工的宿舍。我是带着一丝侥幸，一个奢望去的，为的是想寻觅心灵家园的最后一方净土。走近之后，粪臭扑鼻，询问之下，校园已经成为了猪圈，而可爱的温馨的竹林，荡然无存。
我不禁潸然泪下。
王小波曾经说过，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我的诗意的世界在哪里？是油菜花园，父亲温暖的大腿，还是那片永恒的竹林？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
我，一个人，独自走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上。我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往哪方去。天与地已经连在了一起，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寒风在耳边呼啸，时而凄厉，时而狂暴。我感到孤独，我觉得绝望。我想大声呼喊，发觉嗓子已经嘶哑，我想奋力奔跑，双脚无力摔倒。
终于，我醒了过来，寂寞冷清的月光泻在我的床上，秋虫正在奏响生命的悲怆。
活着真好。
妻子的一只脚搁在我的左腿上，一只手压在我的胸上，而她，眉头紧皱，嘴巴微张，鼾声响亮。我痛心地看着她，睡觉的时候她也在承受痛苦。幸福的获得有两种，他人幸福，我也幸福；由于别人的痛苦使得自己获取了幸福。如果能给她幸福第二种我也愿意承担。痛苦的获得有三种，别人幸福而我承受痛苦；我痛苦了迫使别人也承受痛苦；别人痛苦我也感觉痛苦，我不清楚她选择的是哪一种痛苦，虽然是无意识完成这个痛苦的。
我缓缓将她的脚移开，轻轻把她的手放下，走到客厅，点燃一支烟。
青烟袅袅升起。父亲和母亲用他们的爱点燃了我的生命，从此，我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吸吮来完成这忽明忽暗的旅程。
我的肚子一阵绞痛，厕所确实是思考问题的好地方。我的个人感觉排泄的快感远远超越进食，进食只是苟延残喘的必要手段，而排泄则是弃恶扬善的精神升华。如果有来世，我学富五车的话，我准备写几篇这方面的文章，题目已经拟好，苟延残喘与弃恶扬善的辩证关系，从唯心主义的视角看苟延残喘和弃恶扬善，苟延残喘和弃恶扬善的和谐统一在和谐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考，等等。
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热烈地接吻，上眼皮和下眼皮哪个为阴，哪个为阳，我不知道，哪个首先做出这个动作的，我也不知道。阴的或许可以做出阳的动作，阳的也有阴的行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这样的解释最好。
我昏昏欲睡。
我终于又见到了那个老人，但是我不再惊慌。他怜悯地看着我，轻轻向我招摇。
我看到了霍金先生描述的黑洞，而老人就站在黑洞的边缘，我的前后左右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有认识的，有陌生的，有痛哭流涕的，有坦然自若的，有已经被黑洞吞噬的，有随着黑洞那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缓慢前进的。
故乡埠头旁，木舟泊河上。我静静凝望，你缓缓飘荡。
我是我，我非我。
我不再彷徨。
一经开始，无法停止。

姚秉荣
作于2010-10-7

自我介绍

姓名：姚秉荣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68年10月
学历：大专
工作单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燃机发电工程部
家庭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城河东路457号306室
邮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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