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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 追寻先生的足迹——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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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7 20:07:4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armou 于 2014-1-17 20:09 编辑

滚一个大雪球


我想到了一副退色的春联,这便是此刻西安给我的记忆的写照。途中遇到的人和物早已面貌模糊。我企图翻新记忆,动笔写那些走马观花的经历,让它们像两个多月以前一样新鲜。
把零零碎碎的时间都算上,我在西安只呆了一天半加两晚。发生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面对一个有数千年历史、故事汗牛充栋的城市,我不知道怎样下笔。将我的小事情揉进去?还是反过来?我像一只蚂蚁,面前摆着一头清蒸大象,不知道怎么吃,从哪里开始吃?我查手上能找到的资料,让自己装得像那么回事,然而发现那是个无底洞,信息量大得让我死机。它们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索性丢掉,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地方,只写我知道的。但……
我还是忍不住翻看了泡沫去西安的游记,洋洋洒洒上万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结论是她80%都是写吃的,还有20%是在去吃东西的路上。那得有多少吃的啊?很多!我后悔当时没有好好研究她的游记。要不然,我就可以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得瑟了,但估计那两天都得扶着墙走。同样的,在我离开重庆两个多月之后,才意外发现我错过了很多美食,例如燃面、姜鸭面、麻辣烫等等,据说它们都非常“要得”。以前我舅舅给我算命,说我命里有口福,那么舅舅,是真的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再有口福,也要有行家里手当向导,才能吃到美食之都的精髓。
其实,我去西安的目的,不只是验证我舅舅的算命,还有看西安的文物,活的和死的,博物馆的和太阳底下的。
此次,我不再像在重庆那样孤军奋战,而是分别有两个远程向导指引我,一个负责文物,一个负责食物。他们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鼠曲草同学和泡沫同学。都是我的偶像,所以我要点题了,我便是踏着他们的足迹游览西安和周边的地方。泡沫说,每个去西安的人都会问鼠曲草,怎样才能把行程安排得更合理?好像鼠曲草就是西安人一样。不过,后面的事实告诉我,他比西安人还要西安。
现在,让时光倒流,让吃进肚里的美食回到碗中,让载着我去西安的火车回到重庆北站。
此时,我站在重庆北站广场上,天空灰蒙蒙,滴着疏落的雨。离火车开还有半个多小时,刚好够我去买午餐,然后检票上车,不久汽笛就响了。时间不多不少,即便此时告诉我燃面和姜鸭面,我也只能说后会有期,重庆!


车上人很少,有些车厢,即便所有人都躺下,位子也绰绰有余。为了让空位子都能感受到它们存在的价值,我这里坐坐,那里坐坐。
我对面的夫妇是宝鸡人,女儿嫁到重庆,刚生完小孩,坐月子。他们说这是去“游亲戚”,我立刻领会到了“游”字的用法,而且这个字告诉我陕西和山西离我越来越近了。同样的,火车上卖饭,多了馒头,而且在饭字前面加了一个“米”字。这些都意味着山后面就是北方了。
山,就是著名的秦岭。
在地理学家眼里,秦岭是中国南北方的分界线,是长江黄河两大水系的分水岭。它东西延展300多公里,南北宽近百公里,不是一个有明确走向的山脉,而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庞大山系。秦岭有中国东部最高峰:3767米的太白,华山论剑的故地:华山,以及世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终南山。秦岭群山环绕的地域是陕南,自然条件与关中和陕北差别很大,更接近四川、重庆的地貌,有麦子也有水稻。
从下午到晚上,火车都在巴蜀的山区和秦岭的山洞中穿梭,其中穿过了亚洲最长的山洞。让我想观看车外的山景的设想无法实现。我终于体会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个成语的含义。穿越秦岭是古代抵达蜀国的三条途径之一,而谈何容易?我只能“面壁”遥想,曾经两汉三国的故事如何在山洞外面上演。
车外,山谷中的陕南小镇忽隐忽现,以及山崖边幽静的道路,让人有下车去接触、去呼吸的冲动,陪它们度过宁静的下午,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吧。这里有怎样的风貌,人们怎么生活?我只能通过翻看LP出版的《陕西》才能略知一二。马可波罗也曾到过汉中,他的游记中说到,汉中出产大量的丝,人们崇拜偶像,从事农耕,同时也以打猎为生,森林中多虎、熊、羚羊等许多动物。然后他向西走了二十日,才翻过秦岭,来到平坦之地,也就是如今的四川。马可波罗口述的这些地方,轮廓非常笼统,没有当时人们生活的细节。
书上介绍的“陕西十怪”我不知道能接触到几样?它们是:辣子是道菜、锅盔像锅盖、面条像裤袋、姑娘不对外、不坐蹲起来、房子半边盖、帕帕头上戴、泡馍大碗卖、盆碗不分开、唱戏吼起来。
《陕西》这本书被乘务员看上,他拿去借阅,看得入神,直到晚上。于是,我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乘客身上。听火车上特有的爽朗的笑声,是不是因为无聊,让他们的笑点格外敏感?也听那些人胡侃,发现每个陕西或山西人都是历史学家,正史野史说得唾沫横飞。我留意到火车上的流行读物,想起泡沫的总结,觉得很对,她说坐汽车旅途时间较短,一般看报纸,报道各种小道消息。坐火车(应该是普快)的人喜欢看探案、侦查、艳史之类的故事会。而机场的书店里卖的全是经营管理、心灵鸡汤一类的给成功人士看的书。那句英国谚语可以改成:you are what you read.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我喜欢望着窗外,那一排排远去又仿佛互相追逐的树木,那无限延伸、最终汇聚成一点的铁轨,把眼球抓住又抛下。让人调动想象,思索远方的模样,这难道就是在路上的魅力吗?新鲜总是会从那一点不断涌现,带你离开此刻,感受时空交错的多重意义:已知和未知,此在和他在,不停切换、延伸,让人“本能地向这些环绕着自己的东西望去,一霎时把自己在这片大地上所处的位置一览无余,也看到了有多少时间在回顾中逝去。”这或许就是时光的流逝。
晚上九点多,火车提前近一个小时到达西安南站,很少见。全程11个小时 ,就完成了马可波罗需要花二十多天的路程。郁闷的是,我买错了站,这儿离市区还有2,30公里,去市里交通不便,特别到了晚上,更是荒郊野外。即使有马可先生的精神,也要走到天亮才能到城里。还好,将西安南站理解错的人不止我一个,于是凑齐几个陌生人,拼了一辆黑车,直奔市区。还好那时没看过电影《诡拼车》,否则估计会心虚。
西安的夜晚比重庆的夜晚更凉,是教科书式的仲秋气候。我开启导航,指引司机带我去我的地方,一个临近西安交大的青旅。现在,是十一旅游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定床位不难,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喝西北风了。司机把我拉到了碑(bi)林(len)区,我要找的曹家巷(hang)子附近,我摸黑走进巷子,打听青旅在哪?一个大爷手指向门口挂着灯笼的地方,说那就是。
我进店,搁好行李,穿着拖鞋和裤衩,楼上楼下转一圈,墙上写满了小青年的感言,梦想啊爱情啊苦恼啊,此起彼伏的。楼上有个房间,住着一群背包客,男女混居,他们在打牌。
我住四人间,其中有两个要去华山的旅客,还有一个来找工作的。奔波了一天,管不了这是哪里,此刻,我只需要一张床。


次日早上,自然醒。那两个旅客也准备出发了。来找工作的那个,一动不动裹在被窝里,丝毫不管这是在西安,虽然他说是第一次来,但几乎没出去走,真心淡定。
青旅叫背包客,一个普通的名字,坐落在普普通通的弄堂里,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面灰扑扑的,和任何一个小城市没什么区别。
上了公车,不多久,敦厚的城墙出现在车窗外面,我立刻有点呼吸急促,像看见了心上人,心头的小鹿在蹦蹦跳跳。我恍然大悟,西安真的在我眼前,那个历史教科书上闪闪发亮的城市,那个我小时候每天在天气预报里见到的城市。
先去回民坊溜达,让眼睛看个饱,并告诉青马的几个资深吃货我在回民坊吃早餐,然后就被他们鄙视了。这么多眼花缭乱的东西,我该吃啥呢?真让人捉急。于是我询问民间美食顾问:泡沫,按照她的建议,挨个吃下去,每样尝一点,浅尝辄止,那样才能吃到更多精华。
我让嘴巴做主,不假思索地走着,到了大学习巷,那里有一座清真寺,是西安市内最著名的清真寺,相传建立于唐朝初年,建筑风格结合了东西文化的特色,有佛教寺庙的影子,又更像是四合院,屋角、飞檐都具有浓重的中国风。它和郑和有着很深的渊源。门口守寺的“老头”,对我手上的《陕西》表示感兴趣,他借去看,我进去转转。清真寺的大殿正在修葺。那人告诉我每逢周五,会有上千人来这里做礼拜。我问他在寺里呆了多少年了?他说他们不记年份,顺其自然。我猜他有六十多了,结果他说才四十几。我表示尴尬,不过他似乎不介意。如果他用微博,回头会不会发微博鄙视我呢?他在《陕西》这书里找到了这座的清真寺,他对书里介绍的内容不太满意。


我继续沿着推荐的路线漫游古城。回民坊周边的街道都适合徒步,四处都能感受到时间的痕迹,而且有很浓的生活气息。这真真是书上体验不到的。即便是阁楼上晾的一条秋裤,与古老的巷子相配合,于我,那景象远远胜过大段的平庸的描写。我喜欢走路,用索尔尼的话说,步行是发现最佳风景的重要方式。它不止是从A到B的移动,更是获得经验的途径,步行照亮了眼睛。
11点多的时候,我又坐在街边的树下吃起了羊肉泡馍。主要是冲着很多人排队才去的,我要了一大碗。看到别人将馍撕成很碎,泡到羊杂汤里,我依葫芦画瓢,不能让西安人笑话我“没文化”——这是西安人评判别人不会或不知道一件事的时候说的口头禅,哪怕只是不会吃羊肉泡馍。可能是撑到了,泡馍并没有把我镇住。
此时,我已经没有肚子再吃泡沫推荐的甄糕了,也对那些胡人的花花绿绿的食物失去了兴趣,于是走出回民街,直奔古城墙。
我沿着城墙根一直走,虽是市区,但周围很安静,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也许是古老的城墙抚平了喧嚣,让人心中无比宁静。像许巍的歌里唱的那样:古老的城墙就好像沉默的莲花绽放夕阳里。泡沫说如果是许巍的歌迷,来西安不听他的歌就等于白来了。
我忘了从哪个城门登上了城墙,视野立刻打开,长安城就在我的眼中。可惜有雾霾,不能看得太远。城墙上游客很少,见到更多的是老外,或者一家子,或者父子,或者情侣,骑车体验他们的东方之旅。一会儿,身穿盔甲和戏服的中国人在瓮城中为老外表演古时候的情景,然后“古代人”和老外合影。其实,东西方人交流的场景在唐代每天都会有,而且在唐代,长安城比我现在看到的还要大,东西、南北各有九公里的距离,城中住着上百万人,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贾,带着他们的特产交换大唐的丝绸。为唐人留下了葡萄、美酒和波斯美女。于是才有王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以及李白“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的诗句。
我没有选择骑车,而是在墙上漫无目的的散步,顺便把自己意淫成一个古代的巡逻的士兵,肩负守护江山命脉的重任。可是在太平盛世,士兵会不会闲得蛋疼,像我一样走累了,坐下来打个盹?也许,隔着不同的时空,就有那么一个士兵和我坐在相同的位置,思念着远方的人儿,思念着故乡。


由于实在困乏,我放弃了走完全程的计划,便在钟楼附近告别城墙。然后我要去哪?一下子茫然失去了目标。去钟林书店吧,正好找几本陕西本土作家写的书,结果我要找的书都没有,又失落地回到街上。趁还有一些时间,搭公车去大雁塔。我是通过韩东才知道大雁塔,他说: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为了爬上去/做一次英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爬上去做英雄,甚至跳下来开成一朵灿烂的花。
到大雁塔时,景区快下班了,游客仿佛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他们都没有去城墙,跑来这里了。周边是西安重点打造的历史景区,大面积的仿唐建筑,企图恢复大唐盛世的景象。其实,不过是商人打文化牌,一种经营噱头罢了。
景区广场上矗立着唐玄奘的雕像,手持禅杖,衣襟被风吹起,迈着大步,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他是取经归来,还是正在西去的路上?如果他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看到我洋洋洒洒啰嗦了这么多,估计会惊诧地说:“靠,比我还贫!”好吧,我要干脆点,打个响指,go!去哪?青旅。
回到旅店,天就黑了。我的舍友,那个来找工作的家伙一天都没有出去。我一个人吃饭没什么好吃的,于是拉上他一起找个湘菜馆,炒两个菜喝几杯。我才知道他是来西安交大面试的,刚读完博士,之前在上海的一所大学任教,想换个更好的学校,于是来到了西安。他说西安交大基本上录用了他,但是他不满意学校开的条件,他还说了一些别的理由,例如西安城市灰扑扑的,女的不漂亮(他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他想到了娶老婆的事),西安交大的建筑太老,不够高大上。我说你才来没几天,肯定有一个适应期,那些条件都是次要的。然后和他去西安交大的校园里走了走,看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老旧。校园里的建筑像1950年代建的,有苏联的风格。梧桐树粗大无比,几个人都不能合抱。这些恰恰是我喜欢的调调。他问我如果是我一个人,愿不愿意在这里落脚?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西安对我来讲完全没有情感基础,只不过是我印象中根正苗红的古都,有厚重的文化,但是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除非,我在这里上过学,或者我的亲人,或者我喜欢的人在这里,只要满足其中之一,其它都不是问题。说着说着,我们又回到了旅店。我想,留下还是另寻他处,他还是有些纠结的。让他自己去想吧。我要去逛街了。
片刻之后,我混入了西安繁华的夜市之中。我没有去城墙下听当地人吼秦腔,而是找到了西安有名的酒吧,有摇滚演出,乐队是来自北京的木玛。西安是摇滚重镇,没准许巍就曾在这里演出过。我买了张票,下到地下三层,一撮歌迷和歌手在狂欢,屋子都震得好像在摇动。我没听两首演出就结束了,亏大了。走出地面,耳朵嗡嗡响,快11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次晨,我收拾行李,告别博士,晚上不打算再住这里。那住哪里?我心里还没底。这便是住青旅的人的节奏,它好比古代的怀远驿,心怀远方,路在云端。
去邮局寄几张卡片,把我对西安的印象捎给朋友。我对西安的印象首先就是对胡辣汤的印象,因此,早饭我又和昨天一样,要了一碗回民的胡辣汤。喝得满头大汗,继续赶路。这次,鼠曲草建议我必须去几个博物馆看看。分别是陕西博物馆、西安博物馆和碑林博物馆。
陕博有38万余件文物,我看了个大概,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过了一遍。仿佛温习了一遍历史教科书。不过比教科书更有趣得多,让我改变了对博物馆的看法。我和泡沫一致认同唐代的文物最有意思,神态喜乐而细腻,胖胖的妇女,黑乎乎的昆仑奴,彪悍的胡人武将,憨憨的陶土家畜,都让我一再地停下来观看。馆内有几十樽兵马俑,身高马大,正是古书中所说的八尺之躯。它们个个相貌不同,和现在西安人的长相颇为相似:方脸、丹凤眼。
上了一上午的历史课,五千年的文明被我唰的一下就看完了,看和做的时间对比真不公平。然后立刻去西安博物馆,饭都来不及吃,看上瘾了。鼠曲草也没有建议我去哪里吃点东西。让我吃文物?例如唐代的馒头。还是泡沫的建议更有人间烟火味。
西安博物馆更多的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佛教石雕。我没有听讲解,对这方面的知识知道的很少,完全没看出名堂来。只有等鼠曲草的新书出来再补补课吧。


没看完,我饿得不行了。出了博物馆已经是2,3点。但看到附近是小雁塔,据说比大雁塔更值得驴友一看,于是再忍忍,去塔下怀古。小雁塔公园里随便指一块石头都是几百年的文物,古树与石碑,大钟与亭台,时间就是这些物件本身。
但是,我的时间片刻不息地在走,它催我快去觅食,要了一碗面。我像付村人一样,吃完三点钟的午饭,就要暂别西安了。接下来是往南去终南山,还是向北去三原?我举棋不定。去终南山没几天时间是不够的,所以,我选择了后者。
三原,有大名鼎鼎的金线油塔,还有唐朝李适的陵墓:崇陵。所以,我去三原只有三个目的:第一,吃老黄家的金线油塔。第二,吃老赵家的金线油塔。第三,比较两家金线油塔的好坏。那还等什么?我拍拍屁股钻出拉面馆,去西俺贝站(西安北站)。
西安还有很多地方我没有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急匆匆地走?反正,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像一个走路的机器,扑叉扑叉地向前,被人群吞没又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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