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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5 23:27:5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我在下着雨的如此安静的夜晚在电脑前码字，虫鸣和汽车开过水面溅起雨滴落下的沙沙声一直在我的玻璃窗棂上不停的有节奏的敲打，我想起老家的时钟仿佛从不偷懒的和尚一声接着一声的梵唱，慢慢的发条松动的只剩下时针，表框不见了，和尚终于圆寂了。同时圆寂的还有我的表弟。 我看到远处的黑暗的夜中影影幢幢的高楼仿佛古时大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失掉了生气，只剩下三盏五盏的小灯像是狸猫的眼睛眨巴着透着橙黄色的光。这让我想起老家的潮湿的水泥地板上夏天会经常泛起的水花，表弟一不留神就会在地板上摔倒，遮住了这一片坑坑洼洼，这让我时常感到抱歉。我曾经和表弟讨论过摔倒如何爬起来的问题，那时的表弟已经是一个放荡的终日沉默的手夹香烟的英俊男子，这个男子始终不肯承认摔倒并固执着直接坠落，直到去年寒假的大雪天我终于知道他坚持着双脚悬空并且圆寂。我愿意在大雪飘飞的田地里孤独的倒退着行走，这可以让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脚印是怎样的歪歪扭扭亦步亦趋以及瞬间的掩埋。然而这次我终不愿去单独面对我那死去的表弟，于是在将要走到他的坟前时我像决意南飞的大雁首领固执的拐了一个弯。我看到通往墓地的好像眼睛的脚印渐渐的消退，直到大雪又一次坠落掩盖了一切的脚印。在那时我还不知道存不存在都代表着永恒的记忆，但是我却清晰的记着田地里的绿麦在雪被下低低的私语。 我在今夜如此的雨夜中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低语，仿佛一切听得见的透明的声音都是一块块的各种形状的玻璃铿锵不停，我想起同样的雨夜那个窗外有麦田的房里朋友拥着我仿佛相濡以沫的其实快要干涸的各奔前程的鱼，我们说过什么话我也早已记不清楚，那时我最想做得事情就是找个水潭赶快把头沉下，虽然我并不知道鱼是怎样的游泳。听说海里的贝壳可以保存人的记忆，我其实并不知道千年琥珀中包含的究竟是一滴泪还是一颗心。我常常在傍晚的时候靠在窗台边思考，躲在红绸缎后面的夕阳洒了我一脸感情，这使我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虔诚。我常幻想着有一天可以拽住下坠的太阳，让羲和撑着伞，一起凝滞。这样我终究永远不会再害怕失去一切后还保留着能够倾听一切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