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幅删改，并改了题目：变成一棵树，就没有苦恼

唐不遇

变成一棵树，就没有苦恼


1.
小时候，我走路摇摇摆摆，大地是多么沉稳；
长大后，我走路稳极了，大地却摇摇摆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时候，我疤痕满身，只有伤口疼；
长大后，不增加一个新伤，我的心口却疼痛难忍。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时候，我神经质地叫喊，舞蹈，头发像树叶，手脚像枝条；
长大后，我双臂高扬，活像一个痛苦的十字架。
这是怎么一回事？

哦，只要变成一棵树，就没有这些苦恼。

2.
我敲敲它的黑疙瘩；我摸它。
这就是一只动物和一棵植物的原始关系。
后来我们一起衰老，但并非同时：
总之，我会先埋葬在你脚下。

树液的芳香不能欺骗我。
树干那黑黝黝的深井
蓝烟飘散。它身上聚集着古老的风
和遥远的冬天。在冬天，它和我是一样的。

“喂，你看我像一棵树吗？”
“一点也不像，对不对？”这是哪个捣蛋鬼的插话。
“啊，是的，”这棵树回答，
“可我也并不像一个人。”

3.
我蹲在树上，发觉自己是个鸟巢，
光秃秃的翅膀下孵着两颗鸟蛋；
我站在树下，发觉漏斗似的巨大树冠
是我的鸟巢——翅膀插在鸟蛋上！

（“他永远是个孩子！”“你以为自己
永远是个风趣的旁观者？”）

我大哭。刺骨的冷空气像一座圆形的坟墓。
母亲，把我变成一棵树吧！
我含泪瞥着这棵树。是一只动物长着一团植物之心，
还是一棵植物长着一团动物之心？

（2003.12.7）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2-10 12:21:11编辑过]

恐怖爱丽丝

想起另外一首诗：
“周围都是恐怖阴谋，
真可怕！
窗上尽染恐怖反光，
真可怕！
我干吗折磨自己？
去找公证人，
敲敲他的门。
进屋我就说：
我想当棵树！
我想要张证明：
某某是棵树，
为此放弃做人的权利。”
我译的，
真可怕！

水仓E

喜欢I的4和5
以及II的2，II的5最后一句是否不要了？
表达很集中，我感觉你还是受束缚了，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问好

唐不遇

说得对，我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了，语气上因为特朗斯特罗姆看多了，也显得小气。
我再改短一点。

以下是引用水仓E在2003-12-6 11:33:12的发言：
喜欢I的4和5
以及II的2，II的5最后一句是否不要了？
表达很集中，我感觉你还是受束缚了，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问好

水仓E

感觉挺喜欢的。确实不错。
也许只有自己更能了解哪一种更接近自己的追寻。
辛苦了。

唐不遇

说什么辛苦呢，应该感谢你才是。你喜欢的诗节和你的意见都给了我启发。
其实下面这首诗才是我真正想追求的，可惜它就像羚羊挂角，来了一次似乎就再也无迹可寻了。



理发师


这个理发师年轻，睡得少，
深夜给我理发，直到
黑暗现出隐隐发青的大脸盘，
我的头发，像晨光那样短。

他会继续他廉价的玩乐。
而我怀疑。我端坐着，偶尔
从镜中瞥见我的影子：
黑沉沉，瘦削的双颊不断飘落，

我理过的头像一颗
西沉的月亮……
他也在沉落。现在我强忍住的悲伤
吹刮着；窗外，一架大风车

吹刮着他的厌倦。终于
他的眼皮瞌下，犹如一场命定的灾难，
任由我的头发疯长，彻底
遮住脸庞，像遭到遗弃的黑暗：

只有在冬天来临，他被寒冷刺痛，
才又把我想起；而今天
是春夏之交，漆黑的发尖
深深刺入无人理会的疯长之中。

（2003.5.9）

水仓E

理发师像几次人生。我以前看过这首，确实很好，相当控制，又相当有爆发力。
我有强烈感受还有个原因：我曾经看到一个人当着我的面把他的头发全部剔掉，长长的头发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好诗。一切还会重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2-7 17:17:13编辑过]

萼别

小时候，我走路摇摇摆摆，大地是多么沉稳；
长大后，我走路稳极了，大地却摇摇摆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此消彼涨啊

此种体察好妙，语言应再诗意点

朋比成奸

楼上说的甚是啊

小宽

为什么总是有一个叫人期待的开始
后来气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