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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和我睡过的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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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8-4 13:03:1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要上晚自习，家离学校远，其实也不是很远，我是说如果现在来看的话。想想，十来岁的人要走三里的夜路，还真是不方便，就当了寄宿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亲戚家里。亲戚也不是很亲，就是我的祖先跟她的祖先有点血缘关系，到我们那代又隔得远了，但说起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又有点关系。本来我妈早就计划好了，我上五年级就让我住外公家去。偏巧有天我们从外公家回来，经过这个亲戚的门口，这个亲戚要妈停下来歇歇，来家说说话，后来无意中说到我，就说到住的事，亲戚说让他跟我学军住吧，他还跟学军同过学，学军是死不会读书，留了级，要不也读五年级。妈想想，外公家离学校近是近，但毕竟还有一里路，总不比她家就在学校边上，于是就这么定了。告别时亲戚问我，你跟不跟学军住呢？我说啊？不要，我回家。亲戚说，你家远啊。我妈跟我说，人家不是问你今天，人家问你读五年级时。我又啊？红着脸低下头说，那跟。
　　徐学军真的跟我同过学，而且就坐我后面，那是三年级的事。四年级我俩就不在一个班了，五年级就更不是，前面借他母亲口说了，他仍在读四年级。我俩四年级不在同一个班，主要是我的功劳。三年级期末考试，我第一，他第二，两人分别以班级第一名的身份被两个班瓜分了。后来他班主任发现不对劲，一边甩着徐学军不及格的试卷，一边向徐学军甩耳光，这就是第一名？这就是第一名？为此他后来专门找我问，原来徐学军是不是总抄你的？我嗫嗫着。他说，你说，我不怪你。于是我说是，他长叹一声，打了一辈子鹰，倒让鹰给啄了眼。
　　我曾跟着徐学军与他村里的伙伴一起玩过抓特务的游戏，有次我寻他躲，我发现他了，但他还可以跑，这个时候两人就要较跑功，看谁能跑。我跟着他钻胡同，拐巷子，然后又跑进了村人的屋里，从前门进，后门出，或者后门进，前门出，反反复复，不知进了多少屋子，这样你追我赶跑了很久，后来我累了，不想追了，但这时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跟他跑了那么久，都不知自己追到哪里来了，那是他的村子不是我的村子，我边喘气边求他，你别跑了，我不追你了。但他还是跑得很起劲，听我这样说了，就越起劲地跑。我都快给急哭了。他跟我说，当时我不可能会停下来，你抓坏人坏人会停下来给你抓吗？我想想，这话倒也有理。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我的意思是他们村的人玩起游戏来太当真了，追着追着追到了两个人也要在一起扭打一番，结果假戏真做，总是不欢而散。这点我就始终闹不明白，不就是游戏吗？
　　有时晚上睡觉，他高兴了，还会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站在床上，把短裤褪下，用手拨弄着小鸡鸡，对着我手舞足蹈地乱跳一通。不知这算不算露阴癖？他的行为对我而言是不是性挑逗？我躺在被窝里，他的对面傻呵呵地看着，想起平时他在他爸爸面前噤若寒蝉的样子，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有次我在教室里的窗边玩，徐学军站在窗外边问我，你怎么不来我家睡了？我跟他笑了笑，说不出理由，我偶尔到外公家跟小舅睡了一晚，觉得挺好，就不去他家了，在哪睡不是一样啊？
　　后来他妈跟我妈有次碰到还聊过这件事，我的亲戚作检讨说，要么是有几个晚上他天天想看录相，我说他你这样怎么行啊，这句话说坏了？我妈说，这哪说坏了，是教他学好啊。亲戚说，那我也没在别的什么事上得罪他啊，我就那样说了他一句，就发我的气？我妈说，别理他。你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脾气古怪得很，别人说不得。亲戚说，嗬嗬，还有这样丑啊？我看他平时倒还是很晓得事，不会上帮。我妈说，他还晓得事？亲戚说，怎么不晓得！哪像我学军，懵懵懂懂，只晓得玩，淤泥巴糊不上壁，以后肯定只是嗅牛屁股的角色。
　　这是她们妇女的说法，我就不评价了，但我那段时间喜欢看录相是真的，我还记得看过的几个录相名：《蛇鹤丹心震九洲》、《车马炮》、《奇拳怪腿打天下》。这几个录相徐学军都没有看过，我花两毛钱挤在乌烟瘴气的空气里为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大打出手的镜头兴奋莫名的时候，他可能正在一笔一划抄写他爸罚他一百遍的某个运算法则。
　　告别徐学军同学后，我上了初中，睡在一个大寝室里，同铺叫陈庆昌。他比我大，会照顾人。比如有时晚上，一帮开始发育的男孩喜欢一个铺一个铺这样过去脱人家的裤子，看人家下面的有多大，长了毛没有，或者找一根绳子，把人家那东西系住，人小容易睡得熟，这样搞来搞去那人往往还不会醒，等到尿急时才会哇哇大哭。在这样的玩闹中陈庆昌就比我警醒，那帮人玩不到他，自然也就玩不到我。
　　我打乒乓球是跟他学的，学校只有一个水泥和石头砌成的球台，总是被初二或者初三的学生占着，我们只好拼课桌，有时下课十分钟，就利用一张讲台，球拍是黑板擦的反面，他们打得好的像陈庆昌能快速地相持十几二十几个回合。朋友们，不瞒你们说，那真是技术活啊。
　　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曾经的辉煌就来自于那张又窄又小的讲台，那天我们打的时候老师也在一边看，碰巧是我和陈庆昌打，他是皇帝，有四个球，而我只是我方皇帝点的将，才三个球。本来我不是他的对手，旁边的人也认为我要被剃光头，我们叫吃完辣椒。哪知却是他连输了两球，于是旁边的人又倒戈，要我让他吃完辣椒。陈庆昌也笑着说我，你还真想让我吃辣椒啊？我就嘿嘿嘿地笑。第三球他又输了，旁边的起哄声更加响了，陈庆昌还在笑，但明显不自然，他自言自语地说，嗯，沉着应战。他果然发挥出了他的水平，把球打得飞快，但就在那个对局中，我能跟他快速相持了，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怎么能打出那种球，我的手几乎都没用力，就是拿着黑板擦挡在那里，那乒乓球就在两头快速地蹦来蹦去，结果我真的让他吃了完辣椒。
　　他带的菜味道很怪，怎么个怪法呢？那种味道久违了许久，我现在也描述不清，总之是很难吃。他第一次尝我的菜，反应是，怎么这么甜啊？他说我的菜放了糖，我坚持说没有。我俩就说自家炒菜都用了什么调料，我才知道，他家从来不用味精。但从带的菜来看，我们根本就没有分别，都是腌菜、霉豆腐或者自家酿的辣椒酱。好在我们不缺米，家里给不出零用钱，每个星期就多带点米，在我们校内摆小摊子的饶师母专门会收，陈庆昌就总是卖米，追逐戏闹的时候，总能听到他口袋里瓜子在“嗦嗦”地响。
　　我们那个寝室离厕所有较远的一段距离，所以常年累月都是骚气冲天。（写到这里我发现一个好玩的现象，就是前面这句话，如果我把“远”换成“近”，意思相反了，但因果关系照样成立。）学校也禁不了，就退而求其次，专门在寝室门口建了个简易的小便池，这下倒好，骚气更加集中了。外人打那一过就以为是厕所。冬天的早上，门口依然会有几堆还冒着热气的大便，这就实在没办法了，那个小便池不好蹲。陈庆昌一般不干这事，他平时好像还比较注意卫生，常常说我，你那么啬呀，牙膏就挤那么一点。
　　我说，我没你有钱，可以吧？
　　嘁，这不是钱的事。个人卫生总要注意点，你看你牙，那么黄。
　　陈庆昌眉头都皱了起来。我说了，他讲卫生，他洗脸的时候，常常拿毛巾狠命地搓，把脸搓得通红。当然，这样的好处就是，他的耳后和颈脖子一般没有污垢。他还喜欢洗头，冬天也可以拿块肥皂用压水井的水直接往头上淋。然后梳个中分，我觉得像个嫖客，我不喜欢把头发顺着额头往上梳，我觉得把头发遮住额头才比较好看。
　　是的，对有些东西的理解，我俩的看法不一样了。
　　有回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在床上扭了几个动作，问我，你看这像在干什么。
　　我哼了一声说，像蛇一样扭。
　　其实这句话本来也看不出褒贬，但他也哼了一声，唉，你又不懂，这是在抹墙。
　　抹墙，那你抹布呢？
　　我说了，你不懂，这是跳霹雳舞。
　　笑死人，随便扭一下就是霹雳舞？
　　跟你这人说不清，我这是在学嘛。真正霹雳舞人家当然跳得比我好，但什么事不是由不会到会呢？你总不能一步登天吧？
　　然后他又说，学霹雳舞的人都会武，这样才容易练。
　　我说，这就不一定了，我就不信每个会跳霹雳舞的人就都会武？
　　你不懂，霹雳舞讲究身体的柔韧性，不会武的人没那么好的柔韧性。
　　总之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不会武肯定也能跳霹雳舞。
　　后来我们又都不争了，大清早的争这个有什么意思呢？没意思嘛。但问题是，我们两个人都已经脸红脖子粗了。所以，我后来没有和陈庆昌同铺，根源大概就在这里。
　　又有一回我和几个同学逃晚自习，去一个村庄看露天电影。在幕布底下，我碰到了陈庆昌，是了，他的家就在那个村。他说，你在上初二吧？我说，嗯，你没有读书吧？他也嗯了一声。说完，我们都觉得各自说了一句费话，就都打了个哈哈。然后，又像个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接下来，不知说什么好。这时，一个他村里的男孩儿跑过来朝他背部推了他一掌，然后飞快地逃去。他夸张地挺了挺腹部，反手在自己背上抚了抚，对着我说，哎哟，哎哟。我配合着他的情绪，微微地笑了笑。哪知他猛然发足，向对方追去，转眼，就跑进了黑幕中再也不见。
　　为了避免给人前后对应的感觉，那天放什么影片，我就懒得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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