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

杨勇

聊天

从晚报上寻人启示开始
如果，加上癖好、大麻
和威士忌，我们会反复
聊起同一个话题，直至
雪茄的尾巴，冉冉升起
伪装的曙光。聊天波长
避开了你心灵，只宜于
味觉的销费。这么说时
许多话题就老了，譬如
神话、故事、和你奶奶
讲了一辈子的历史。而
溜下互联网的情人节端
到了餐桌，开成羞答答
的玫瑰，饱吸小资的烛
光，坚挺着幽会的情调
冷漠的婚姻之外，聊天
的人，齐刷刷地坐在了
会客厅里，鼠标点开了
商标脸，国家的口型与
私人加密的心灵，有着
暧昧的哈欠上的一致 。
黑压压的，我看见一个
被推进手术室的春天 ，
仅仅从汹猛的秋日开始
让时装的美人为迟暮而
低眉。或者玫瑰比街头
的风雪开得昂贵，萨克
斯里被搂到嘴唇那么高
但霓虹的夜晚高于肉体
却低于你心灵 ，嘴唇的
海绵组织是黑暗的！当
有人把歌唱到黄昏 ，剩
下的歌词说黑就黑了  。
甚至，我看见黑暗中的
男人悄然抓起礼帽，歪
头贴着手机起立，碧绿
的液晶荡起了私生活的
涟漪，他拐过吧台和绯
闻，消失在更深的暗处
繁华的灯光中，我找不
到他了，他是谁？显然
不可能有结果 。水银镜
面培养的时尚，照见谁
像谁，所以我总是一闪
就不见了，剩下魔术师
凳上了舞台，一个无中
生有的人，构成了戏剧
的主角，他有着健盘手
电话耳朵、电脑的思想
和机器人身体、马屁精
的灵魂。一个功能健全
的残疾人，聊天时可能
什么都不是，他吐出的
有毒的肺腑，成为最受
欢迎的短信和语录，譬
如“我爱你，就像老鼠
爱大米”向自己精神里
灌水，往脑子里放虫子
思想被咔嚓嚓吃掉半个
余下半个来吓别人一跳
灵魂和诗歌能值多少钱
一场声势浩大的义演出
门票贵到了极点，名角
加盟的最强阵容，获得
了空荡荡的席位，剧院
处处是空下来的位子 ，
变成聊天时使用的虚词
它构成了演出的实际意
义。或者永远坐着面孔
相同的人，雷同的情节
潜入舞台，成为发不出
去的邮件，从互联网里
诞生的儿童，表演到少
年一代就老了。老于事
故和时代，他们高过了
巨人：胸怀大志，蔑视
传统和老子，喊着要激
素而不要叶绿色的口号
直到屏幕密集的雪花覆
盖了你回家的路，脱下
的外套在黑沙发上鼓了
又鼓。我开始沉默，缺
了一盏灯，我说话没底
心虚，周围越来越黑 ，
白日小丑越聚越多，在
回收站隔壁：我有一个
妻子，一个儿子、一间
书房，三颗蛀牙，300
度近视、失眠，走路时
骨胳哗 哗地响，并且不
团结，时刻抗议着我的
未来。这么说时，秋天
又来了，窗外的响杨 ，
纷纷的，降下那么多死
蝴蝶，夜晚草丛蜇伏的
小提琴手，有着绵绵的
悲伤，总是这样也好 ，
但喧哗的冬天又来了 !
暖气旁拥着那么多幻影
火苗几乎冻僵了，聊天
时他们也一样的寒冷和
虚弱，事实上只有我知
道，聊天时耳朵在哪里
2003/5/23

横

欢迎东北虎！

杨勇

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