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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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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7 20:31:3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植物原理》老夫妇杰出的偷窥癖令我十分头痛。我提着几袋食物从超市归来，偏巧碰见她向我谈收电费的事。她说你一个月就用那么多点哪。每月十号要缴啦。我问别家用掉多少度电她不知道。谢过她，径直朝小区深处走去。她依依不舍，遥望着我，耷拉的眼袋像大海上漂浮的海螺，发出嗡嗡的声响。人们绝不会在一只龟盖上安家，或者来一座荒岛度假，除了一些模特偶尔来这里拍照。我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自己像一道烟轻轻飘了进去。购物袋放B区地板上。唿喇喇关上门后，回收了几团废纸，挂起了一袋急救药品，数十根胡罗卜塞入了敞口的柜橱。我感受到清新空气的沐浴。把床肢解，两块浮冰，一南一北。蓝条纹的太阳伞和一小套桌椅。无比爱恋这来之不易的清幽生活。前两天他打来了一通电话，我体验不到自己的存在，很想把手机摔了。我可以灵活地交谈一些谎言，回复他的抽样调查，以蒙骗过关。他在又我的生活里冒了个泡，像一条悲伤墨吉鱼。他永远也无法明了，他所获悉的关于我的一切讯息都将异常地荒诞。我也不曾和他牵过手。他揽着她的香肩过马路的那个女人，我否认她存在过。节假日等地铁的人们，像一群白蚁，队形延伸至洞口之外，外围有五个本市警察。她们站在人群中观赏天空中十几部轰隆隆的降落伞。他站在她身后，呼吸断断续续。三十分钟后，这一对情侣出现在一个刚刚竣工的地下通道里，消失在无数对恋人当中。他们分泌的对白如擦亮一根火柴，空中硫磺的味道像她的一丝微笑。她能粗心大意到情人走丢了自己还无法察觉。也许他去买汽水和鱿鱼串了，她想。她生机勃勃地走了两站地，到了人民公园，捋捋手臂上新长出的叶子。他正在地铁口等着她，脑袋上仿佛贴着招领失物四个字和她的名字。那一段时间，星星旅店的生意十分兴隆。那一段月牙形的旅程，将近十个月，抵达了世界的尽头。最终我给桌角木料缺席之处搭上一块新绷的画框了事。窗帘悬挂几条两米长的围巾组成斑斓的色块纪念温暖。男人的身体都是暖融融的吗？我咬着三明治想。有一天暴风雨，海蛇兀自溜走了，我打了电话叫了外卖。饭后，几个螃蟹抬轿送了一袋苹果来。我陪一位慈父刚刚离世三天的老师缓行哀悼，误入了一间雇佣了几个中学生劳工的地盘，书架子像养鸡场，寸土寸金，从一个顾客背后侧身而过总归有点风吹草动。我为两本古汉语向一名女童杀价，她指指他的脸，又指着那两册书，斩钉截铁地说不。他气愤地丢下书和学生，投身于店外的淡淡小雨。瞠目结的我舌成了蜡像。店主的格子衬衫兜风，远看他像一艘沉船。一辆电动车，也是本地特色，从一个陡坡顺流直下向我十万火急地鸣笛，愤怒的男舵手的瞳孔把我融化了。这时雨大了。一个蒙面侠将我抱了起来，鞋就没湿。隔一条马路，他自顾自走着，像行军途中经过一大片沼泽地。离心力把中尉转换出他的银河系队伍。我又跟了他一段路。他一人一骑。红灯像一道激光把他煎成一只麻雀。他轻松地拐了个弯飞回家了。我一个人继续向南奔跑。广阔的报纸上神态各异的植物像车轮碾过红房子和一条狭长小河之间的陆地，阳光四溢的下午被插上几朵紫罗兰。街道旁有一家以眼科闻名本市的三级甲等医院。小吃店像一只只卤水鹅嘎嘎作响。我是红色招牌店的常客。现在压根儿倒胃口。下班高峰，能看见银行里几个穿蓝制服的人。一个女职员走到饮水机旁取水，另一个人边和她聊天边收拾皮包。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也浪迹于金融业。理财室可能还有一两个顾客。提款机前有两个中学生。他们身后的中年男人像一根筷子插水中岔了气似的。我穿行而过时感觉那儿气候十分恶劣。经过一个十平米大小的旧书店，我认为能当旧书店老板的人都应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拥有一名长头发的雇工，两个人都超级搞笑。远景是捕鱼船在清仓。雨点镌刻在我的长发里就成了肉罐头。索性踏入广告栏的衣帽店买了一顶帽子，把自己改成莎士比亚问题解答的撰稿人。像往可爱多里吹口哨，共有50名保安把我赶出了城。我回到家里的菱形镜子前，用X射线涂了涂嘴唇，预备露天演出。在座有一邻居和一位国家前总理长得一模一样。他在大学里专心致志教会计。我1625年就是他的门徒了。轮到考试我就得甲亢。他把我的脚本审视了一遍，扔出一只袋鼠。它叫爱德华三世。夜里我爱睡它怀里，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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