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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ual le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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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你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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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6 09:19:2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我感觉不到我身体的存在。 ——除非在死。 ——B.Li 献给我们及我们的时刻。 我想李小白是喝醉了。因为他唠叨个不停了。他的脑子有些跟不上嘴巴的节奏说得很慢。手还时不时地在眼前乱抓，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他的视线一样。 “你以为我醉了吗？呃……”李小白眯着眼睛一脸沉醉地说，“李——李白喝三千杯都不醉，就这么点酒，嘿嘿，我还没把它放心上呢？”“我没醉，我只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悲伤情绪而已。情绪而已，不要管它。”李小白吧嗒了一下嘴又喝了一杯继续说，“唉，你说我这人咋了？咋就那么喜欢悲伤呢？就因为我老婆跟她别的男人上床了？不就上了一下床嘛，你说我这人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呢？……其实啊，呃……今晚我不想喝酒。为啥要来喝酒，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这人莫名其妙吧？其实话又说回来，我有些怀念李白。呃……又有些羡慕，他过得真自在。不像我们整日愁吃愁穿的，他活的真自在啊，跟一神仙似的。你说李白是不是真成仙啦？不然怎么能叫诗仙呢？可怎么说呢？李白挺执著的，一辈子都在唠叨着要做神仙。最后还真让他得逞了。”“李小白，你就别喝了，你醉啦。”“我没醉，这么点酒还能醉倒我？哼，李白三千杯都不醉呢？我能醉么?呃……”“他那时夸张手法，是修辞？当不了真的。”“啥夸张手法？啥羞耻？你敢说李白说大话，我就跟你急。呃……”“兄弟啊！”李小白拉着我的手哭了起来。“兄弟啊。我跟你说啊，我可不是说醉话，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啥都清楚得很，你们瞒不过我的。世俗里的事啊，说起来复杂。让人心烦。……呃……我要跟你说啥来着？……说啥来着……对，我要去寻找一个人——李白，对就找他。我决定去寻找他的足迹。”李小白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小白啊，你说李白都死那么多年了，你去哪里寻他呢？你喝多了吧？我扶你回去躺会吧？”“我都说我我没醉，我要去找李白。跟他狂饮三千呃……。”“呜呜……呜呜狗日的小白脸，敢泡我女人？我找到你我非宰了你不可。狗日的小白脸呜呜……呜呜。”李小白这次是真的哭了，眼泪稀里哗啦地从他有些红肿的眼眶里倾泻而出，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我认识李小白已经好些年了。那时我们同在一所大学读书。李小白当时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校园诗人。那时的李小白属于那种整天一脸忧郁双眼颓废全身堕落的文艺小青年。时不时写两首可以自娱自乐，顺便骗骗那些招摇过市的小妹妹的诗。事实上，李小白之前并不属于文艺小青年的范畴，而是属于社会小混混级的人物。当他目睹了无数次头破血流的打架斗殴时间之后，李小白突然决定要转型。当然，他决定转型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李小白害怕（这是他后来跟我们说的）。而是因为在一次围观中李小白被一个横飞来的事物击中了头部。具体是什么事物，当时混乱中的李小白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东西不是刀子。李小白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回到我们身边后，李小白就开始偷偷地施行他的转型计划了。他偷偷摸摸地跑到新华书店买了三本诗集——《李太白全集》、《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整日不理世事，闭门苦修。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小白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叫道：“妈的，原来诗是这样写的”然后就悄然无声，再无下文了。第二天，李小白就他把在厕所里感悟出来的梨花体诗歌写在纸上，在班上到处传阅，恨不得裱到学校的公厕里，供众人膜拜。这首诗最终被校园杂志的一编辑看上了，发表在校园杂志上并引发了轰动和争议。于是，李小白出名了。无论他走到那里总可以隐约听见那些纯情小妹妹们娇声迭起地议论他。当时的李小白又刚好处于发情期，整日都在思考着如何博得美人欢心。于是，他挥笔一书，一篇梨花体版的洛神赋分别偷偷送到学校各班花，系花，院花的手中。然而事与愿违，李小白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散出去的洛神赋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杳无音讯。李小白悲痛欲绝，以为是自己的功力不够，贸然发功自然不会有什么成效。于是又开始埋头苦练。这次出关后的李小白果然非同凡响，连说梦话都在打回车。连续在校园杂志上发表了几朵小梨花后，他终于收到了一个女生的仰慕信。（这就是后来李小白的老婆。据李小白在一次酒醉后说，他这辈子也就谈过那么一次恋爱，当然这是后话。）李小白兴奋得连梦话都不能想说了。当晚就邀人家出来见面，当时我和李小白同住一个寝室，李小白怕遭人暗算或是绑票什么的，于是请我跟他一同前往。当时的打算是这样的：去见面，如果是美女赶紧就对暗号，然后就请进酒吧喝她个烂醉如泥。若是相貌惊人，那撒腿就跑。见面的地点是我们学校唯一没被石块或其他不明物体砸坏的那盏路灯下。我躲在暗处，一旦发现有情况马上拨打学校保卫处的电话。李小白在路灯下等了一会就见一身影从不远处姗姗而来。走近了乍一看，脸蛋还不错，就是身材彪悍了点。于是李小白不紧不慢地上前和人家对了暗号。对于处于高度发情的李小白来说，当时已经快要到了不分性别的地步了，哪还来得及管她长像。兴奋中的李小白叫出了躲在暗处的我一起去了酒吧。那女生不但身材魁梧，说话也豪爽，几杯下肚，就开始和李小白聊起李白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于是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的，很是投缘。李小白那时刚学喝酒，没几杯就晕了，吵着要去宾馆开房。于是我假装上厕所偷偷遛了。后来的事情我不得而知。直到后来李小白们双双退学在外面开家了酒吧我才明白过来。 由于大学整日的无所事事让我倍感寂寞和无聊，于是我就整天跑到李小白的酒吧里待着。人少的时候，李小白就来和我一块喝，手里捏根烟，一脸颓废地跟我讲李白。他感叹地说：“李白其实是痛苦的诗人。表面上看他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世界是痛苦的。就像我，或者说我像他。并且我们的痛苦都是很长远的那种，如同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我喜欢李白，不是因为他的诗写得如何，而是我和他有着共同的精神世界。我们的内心世界是自由而痛苦的。所以他才会选择自杀的。当然，在有一点他简直就是我的偶像，那就是他特能喝。要是人人都像他那样能喝，那我这小酒吧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开成豪华大酒吧了。”李小白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总在发亮，像他老婆的乳房一样在酒吧微弱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地发出诱人的色泽。说来奇怪，以后的日子看李小白女友的乳房闪烁竟成了我去酒吧的第一目的。我每天去喝酒的时候都坐在酒吧离柜台很近的那个有点灰暗的包厢里。通过门斜视过去刚好有一条缝隙可以看见李小白女朋友漂亮的乳房在吧台微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俯下身子跟柜台边的客人聊天的时候，我可以看见那两个诱人的小宝贝在那儿活蹦乱跳的。我不是无耻，我只是喜欢看，像看一副令人着迷的人体艺术一样。李小白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就假装很认真思考的样子，一边抽着他给我的劣质香烟，一边看乳房，一边听他讲李白。他说，自己现在非常空虚，想离家出走去寻找他的精神领袖——李大（太）白。想找他喝酒，叫妞，过几天自由放荡的生活。我点点头，其实我是在夸奖他女朋友在吧台上放荡地大笑时，乳房抖动的样子简直比他妈的人体艺术还要美上几千倍。李小白却以为我是在赞同他的想法，并鼓励他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 第二天我去酒吧的时候一整天都没见到李小白，也没人给我讲李大白，于是我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天乳房后，那两个乳房进来到了我的包厢里。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兴奋，反正抖得厉害。两个乳房敬了我一杯，我突然想起了高中的课本里李白的《将进酒》里的句子：“将进酒，杯莫停……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差点激动的哭了。 “李大白啊，你简直就是咱们无产阶级小青年的毛主席头像和精神支柱啊” “你在偷看我？”乳房坏笑着说，手已经达到了我的肩上。说实话，比起她那细嫩的乳房来，她这双手真是太粗糙啦。 “你喜欢我？”她坐在我的大腿上说，“李小白走了，他要去寻找他那所谓的自由的精神世界去。我，他也不管了。他只想要寻找他的梦想。他说，‘他什么都可以放弃，除了自己的梦想。’他是想李白想疯了。还在是外面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管他了，他有他的精神乌托邦，我有我的世俗小生活。” 那天，在伟大诗仙李大白的教导下，我喝了很多酒，酒精在我的大脑里发酵，发热。我就开始想想过去，我突然发现我他妈的大学四年，竟然有三年多是在酒吧里看乳房过的。我就开始骂李小白。那个我最好的朋友，害我在这里白活了三年，他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直到不省人事了。我估计我说梦话都在骂李小白，因为我在梦里见到他了：他正身穿长袍，手摇纸扇，头戴驴头帽，骑这小毛驴向我走来。我当时无比傻逼地问了他一个问题：这大冬天的你狗日的摇啥啊，你脑子里装工业酒精啦？（这句台词后来我在一部据说很火的电影里听到了,大意和这差不多）李小白故作高深地说：“这个你这些凡夫俗子就不懂了？这叫精神生活。”“李小白我操你老婆的精神生活。”李小白没理我依旧大笑着往前走。然后从那个悬崖上掉了下去。我就被惊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李小白家的床上，头有些发疼。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动弹不得。我还想骂李小白，但我却放弃了。我重新把自己的身体放松，平躺在床上。“真舒服。”我看着烧饼似的斑驳的天花板暗自想。 以后的日子。我替代了李小白的工作，并把自己看成了李小白。每天给那些失落的大学青年将李大白的精神生活。开始我还清楚地知道：我仅仅是把自己看成是李小白。可是，渐渐地我竟然发现以前的我已经不存在了。我完完全全地城了李小白。我睡他的床，吃他的饭，喝他的酒，说他的话，做他所有的事情。我是李小白。我是另一个非我的人——李小白。 我每天和那个坐在吧台旁边的包厢里的失落的文学小青年坐在一起抽烟、喝酒、聊天、说李白、告诉他自己的梦想。虽然我知道他并没有在听的讲这些，而是在看我女朋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很熟，他把我当朋友，我把他当知己。事实上，我是一个内心很失落的诗人。我热爱放荡不羁的生活。可是，无论什么地方，无论什么人，他们的生活都是相似的——为生活而生活。为生活而失去自由。我喜欢李大白，喜欢他在任何时候都如此地洒脱。哪怕这些是他装出来的，别人却也装不像。所以我喜欢。我决定外出远行，去寻找他。即便他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但过程足以让我感受到他的气息。于是我上路了。 一天我在网上闲逛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叫李小白的诗人写了一首诗。像极了那时在我们学校里流传的那首。后面的跟帖大肆赞赏了他那首诗奇妙的结构和放荡不羁的语言。我给他留言，问他是不是李小白。他就给我回了两字：“白痴”连标点也没打。我又说：“李小白，我是你兄弟啊！”李小白又回两个字：“你是” 我说：“我是李小白啊！”“白痴”。“我真是李小白啊”后来就没回声了。直到有一天我在那个论坛里看到李小白自杀的消息。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死了一样难受。以为李小白真的把自己的躯体献给艺术了。但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今天早上，我突然接到李小白的电话，说是要请我喝酒。我当时吓了个半死。当我确定李小白确实还活着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自己像被谁从这个世界上挤出去了一样，这里没有了我的位置。我无精打采地去了酒吧。李小白却像个在娘胎里挤死孪生兄弟最终成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的胜利者一样嘻嘻哈哈地站在酒吧的门口地等我。而我是死在娘子宫中的那个无力地跟着他进了酒吧。我们默不作声地坐在那个熟悉的包厢里抽烟、喝酒。一根接一根，一杯接一杯地。过了很久，李小白才漫不经心却又有些兴奋地说：“兄弟，我回来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最想念的人就是你了。我这辈子没什么朋友。除了李大白，你是最好的一个。”我突然感到有些悲伤，想大声地说：“李小白，你这狗日的，不是李大白，是李太白。”但我最终没叫出口，我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干瘪的贴在沙发上。李小白喜滋滋地说：“兄弟，我出名了。我自杀，我不是为了出名。我只是想让曾经的李小白和他的精神世界死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掉。现在活着的我是另一人。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他也是我梦想的一部分。我把自己的人生分成了两部分，分给两个我。一个献给艺术，一个献给生活。”我听不懂李小白在说什么。也没想要仔细去听。我从包厢的窗帘缝隙里看到吧台上的那个女人漂亮的乳房在暗红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真诱人。而李小白依旧在那里自言自语，喋喋不休。我悲伤的想大笑一场。李小白在他的语言里不断地自我膨胀。像个飞速成长的新生儿。而我却像一块冰一样在黑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融化，蒸发，直到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我听见自己融化时发出的——咝咝——咝咝——的声音。像火焰里的灰烬发出的最后的挣扎的声响，像神启般令人着迷。但我还是分明可以感觉到来自全身的针尖般的痛。 “狗日的，李——李小白，你——你在哪里？”我大声叫道，可是他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因为，那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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