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之忘》

莫诺

我将终身用一种温柔的心情
              来守口如瓶
                  ——席慕容《誓言》
a
  夜。孤独踌躇。
  在不习惯了《梦里花落知多少》中的逼仄与冗长之后，我终于在深夜走出了书中的怅惘与困顿，然而却又走进了这夜风中的孤独与迷离。风吹得人丝丝的阴凉。孑然一身的影跟着自己被黄晕的灯光拉长了又缩短，很有意味的一次次重复。如同季节一般无休止的轮回。
  月色夹杂着灯光一起泻到暮色之中，点亮我彳亍的路。
  点点滴滴不动声色的一齐砸进记忆的来路。

b
  在那个季节来临时，你我坐在高楼之上，你问我，我们的青春怎么就这么荒芜了呢？我看你望着远方深邃无一颗星辰的夜空，深邃而索然。没有回答你。
  其实，我是回答不起那个问题，它过于繁重，过于复杂。你亦回答不起。我记得那时我们才十五岁。青春在继续，生活亦在继续。每个人的活法不同，对青春，对岁月，甚至对人生的感悟也会不同，或者说是一种心情左右了我们对它们的理解与感悟吧。更多时候，我会认为待到我们迟暮之年时，才会把此时的青春漫语参透为人生的哲理罢，然而我错了，因为我在那些耄耋老人身上没有寻找到我所想象的那种答案。或者我又错了，也许在他们独处之时，那种与灵魂的触碰才会跃然升腾，他们的思想便会飞越梦想与现实的界限，在死亡之上久久盘踞，然后寻找日落前的再一次青春。那该是多么达观的一种境界啊！
  有时候，我就在想生活是否就是由一个个错误组合而成，然后变成了这么一个姿态万千的世界。
  因此，在那个习惯悲春伤秋的年代，你陪我看了多少个日薄西山的景致，我陪你看过多少个破晓阑珊的夜，彼此静默的坐着，不论朝夕。

c
  于是，在两年之后。我想告诉你，因了命途中的你们，我才没有荒芜了青春。我想，你亦是这样吧。然，我们在这个易逝的年代，别了。

d
  我还记得，在那个十六岁的夜晚，当我百无聊赖的看着《夜宴》时，你发来一条短信，说：生日快乐！
  我当时流了泪，因为我已经是十六岁了，十六个花开花落，十六个隐忍的年生，湮埋在人群中十六年了，落寞了十六年。我记起了你曾经对我说过，即使世界遗忘了你，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会在你生日那天给你说声，生日快乐！！
  是因了我经常在你面前流泪低泣，还是因了友情？我哭了。
  于是，我天真的以为我们的友情真的会如歌中所唱的一样，地久天长。却没想到，生活的洪流竟来得这样凶猛，这样的快。
  如《梦里花落知多少》中被岁月冲淡的年华，一去不返。留下永恒的记忆沉睡在那些个已逝的年岁与季节里，还有那些亘古不变的生活节律。再次想起时会快乐，但更多地会是悲伤。

e
  即使世界遗忘了你，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会在你生日那天给你说声，生日快乐！！我想，那么几个人中，一定不会再有你的身影了吧！或许这个句子会因你的离去而被永久的尘封在记忆里那个久远的黄昏。无人撼动。

f
  总希望    二十岁的那个月夜    能再回来    再重新活那么一次

g
  突然，我忆起了我们一起奔跑于铁轨之上时的欢欣，俯耳倾听火车驶过来的震动和嚣响，又带满笑容奔向警戒线外，看着它一节一节的驶过眼界，然后奔向那看不到来路，亦看不到尽头的轨。徒生伤怀。继而坐在铁轨上一起看日落西山的恬静美好与晚霞莫测的变幻，不言朝夕。
  久远而美好。如长江滚滚东逝象征着不竭的岁月，不复返。
  你拉我到二桥上看黄沙滚滚的江水漫向一桥，然后漫向南京，漫向上海，漫向汪洋大海，漫向我们记忆的深处。迷离和简索。
  如同生命的流向，一直向前，连回头都是那样的痛苦和困难。

h
  ——武汉长江二桥，你先念！
  ——李先念，武汉长江二桥！

i
  那夜，我躺在你的床上，对面是你。我们彼此沉默，没有人愿意打破那死般的寂静。
  是因了禾子，你喜欢她，而我不喜欢他。在你面前只要听到她的不好，你会沉默，然后渐而冷漠，离开不喜欢她的人。所以那夜你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你不喜欢她，有我喜欢就够了。
  我顿然发现，你十五岁时所指的荒芜青春，就是指没有爱情的青春是荒芜的。于是，我觉得我不适合你，你亦不适合我。我明白你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所以我说我去上个厕所，就走了。

j
  诚然，我们以后的见面都显得有些多余。但毕竟还是在同一所高中，不必要的见面总是不可避免的。显然，当我带着笑意与你擦肩时，我看不出你眼神里是淡定还是忧伤抑或是幸福，已经黯然得不会有任何交集。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的笑代表着什么意味。
  我很好！抑或是做记忆里的挚友吧！
  我想那应该是一种祝福。

k
  我想告诉你，因了命途中的你们，我才没有荒芜了青春。我想，你亦是这样吧。然，我错了。因了命途中的她，你才没有荒芜了青春。

l
  所以，我在书柜中翻了好久，才找到这本三年前就买了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因为我想找一个词，叫做“物是人非”。
  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习惯了把青春里的回忆当成生命中最宝贵的礼物，予以珍藏。然而那些平常年生里的琐事，在我以狼狈的姿态躲入生活的罅隙中之时，早已被时间遗忘。然后在自己的札记中写下：“要有最遥远的梦想和最朴素的生活”。最终让这些故事深藏在生活的谷底。
  所以，我将终身用一种温柔的心情    来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