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游拉萨记（二万里路云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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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12 22:53:22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游拉萨记（二万里路云和月）（我怎么能以为去拉萨是件特别的事儿呢？） T164晚上八点从上海出发，硬座车厢，一切混乱不堪，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回民，青海格尔木人，黑色中山装，白色小圆帽，在上海开兰州拉面馆，神色像是抽油烟机，我说是去拉萨旅游，他不自觉发出一声鄙夷的唏嘘。我这败家子，怎知生活之艰辛，一碗拉面，当思来之不易，一盘牛肉，恒念物力维艰。对面一对拉萨投亲的江苏母女，母亲懂行地说，夏季是去拉萨最好的季节。然后她脱掉鞋子，站到座椅上抽行李架上的旅行包，顺便拖下来一个装满杂物的鞋盒子，砸到我头上，砸得我昏头昏脑。我没有发怒，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她一眼。看我没事，她说，还好没有砸出脑震荡。表面意思是我应该感谢她的手下留情，奇怪的表达方式，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对不起仨字。过道右边是一个在拉萨工作的厨师之家，浙江老公，西藏老婆，儿子与老公互抽耳光，爷爷和保姆在一边看着。过道前边是两个支援西藏的毕业生，他们与一个去拉萨见网友的大一女孩斗地主。我看贝娄的《雨王亨德森》。我怎么能以为去拉萨是件特别的事儿呢？它只不过是很多人的一个生活据点而已。（一直向西走。）火车经无锡、南京、蚌埠、徐州，第二日凌晨四点到达郑州，我曾经工作过18个月（2004年7月－2005年底）的城市，我又杀回来了——可是谁知道呢，城市正在酣睡，小偷还没行动，火车停站三分钟，拔腿就走了。火车一路向行，在河南贺家庄站，我看到麦子已经收割，玉米正在生长，太阳尚未升起，一垄向日葵清新无敌，像是刚刚洗濑完毕，扎上了红领巾。十点钟到西安，夏日下的黄土干得像是再也拧不出水的毛巾，窑洞或为住房，或为坟墓，生者与死者共享同一建筑形式。下午三点到甘肃，过一洞洞又深又远的隧道时，我出现轻微的耳鸣。晚上十点至西宁，青海湖深陷在铁道的一边，把气温拉低了若干，列车窗玻璃哇凉。我买了份报纸，铺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凉气沁入脊髓，好像我睡在六千平方公里的青海湖中央。第三日六点至格尔木，拉面馆老板唱着歌下了车，在火车正前方，白莽莽的昆仑山脉忽然像一块又硬又厚的肩胛骨绷出青藏高原。我想起42岁时的毛泽东（1935年）的《念奴娇·昆仑》：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可可西里。）过<a href="http://baike.baidu.com/view/63117.htm" target="_blank">格尔木</a>唐古拉乡，火车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铁道两边的山脉，山顶部多被黄色粉末覆盖，低矮处都是坚硬的岩石，呈蛋壳状，像是高温烤制出来的，还能闻到糊味，山上一条条发缝似的小沟，想是千万年来融化的雪水冲刷形成的。我在餐车就咸菜吃包子喝白粥的时候，更高远的山脉像是一尊尊石膏金字塔跃入眼帘，我梦中的雪山！当我睡了一夜火车过道，无数收缩着就要努出来的丰盈磅礴的屎溺的人跨过你的身体和头颅，在一千公里的运行之后，我的脊椎已经吸纳了青海湖一夜的苦寒，像一根垂下屋檐的冰柱，然后有个地方让我可以坐下来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我执着粥碗持着包子向着窗外看去，雪山像是旗帜一样从西天升起来，像浮雕在纪念碑上突起，像冰山在海洋中浮现，江山如画，我心如释，恍惚之间觉得探触到了不常见的人生终极目标之一的个人幸福的穴位。渐渐地，阳光具有穿透力了，像标枪一样扎到近处山顶的黄色粉末上，云雾发生应激反应，向上飞起来，阳光把云雾还有山脉的影子幻灯片一样投射到荒原上，荒原上长着一簇簇草本植物，像吃奶的小猪仔一样挤作一团，簇状植物间则是光秃秃的砂石，这让可可西里看起来像是一条体面积四万五千平方公里的斑点狗。有怪兽！那个抽父亲耳光的汉藏混血儿喊。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荒原上，一只藏羚羊低着头，默不做声，若有所思，它含着草尖，像是怀春的处女把玩一块商玉，它身材苗条，腿长肩窄，适合并且善于奔跑，但是你看不出来，但见它柔若无骨，如果摸上去，它的身躯将像水一样流动。（唐古拉山。）中国的地势平面图像一个大于号，青藏高原是张开的一端，列车继续西行，如果你被甩出车厢，你看着列车向上攀援的角度，它将像一架战斗机一样飞上天空，但地球居然是圆的，于是它像一种雪山动物，体积之大，前所未有的雪山动物，在雪地里快速地奔跑，然后与雪山和雪原融为一体。此时，雪山已经近在咫尺，我想跳火车，跳下去，然后向轨道一侧奔跑，跑过一个球场的距离，我就可以仰面朝天躺到雪堆里了，就像是睡在地球的上铺，我将更加逼近天空，天空蓝得像是倒挂着的大海，云朵就我的头上，像几只被我踢起来的键子。火车过了唐古拉山，我看到几个人穿着蜘蛛侠似的紧身衣，在青藏公路上骑行，这个场面十分动人，我知道此时此刻，一些体力更好的人站在星级酒店的门口拉门提皮箱叫的士，一些时间更多的人接上自动麻将桌的电源抽烟喝茶砌长城，一些更有财富的胖子钻进宝马车打开空调找纸巾揩鼻梁上的汗，这些无疑比在唐古拉山，顶着针灸般的紫外线，呼吸七成的氧气，冒着高原肺水肿的危险，踩着脚踏车，冲击这太阳系独一无二的六千米大陡坡，要更加安全和快乐，看来把安全感和快乐作为生活目标也是可疑的。雪山消融，形成河流和水草，有水草处有牦牛，牦牛们颈腹尾部长毛飘飘，像是穿了件大衣，袖摆有如汉服，有牦牛处有藏砖砌的平房，平房后有大围栏，周围有经幡招展。在青藏高原上，似乎除了牦牛以外，一切物体，汽车、民居、帐篷、人、藏羚羊、野马、中国移动太阳能通信基站等，都是单数的，都是偶然事件，在这里，存在和必然性迹近消失。（拉萨，3.14）看完《雨王亨得森》就到了拉萨，第三日的晚九点，比北京晚两个时区的拉萨暮色浓烈，铁道一侧的拉萨河，剑花一样洁白凌厉，我背着背包，挎着购物袋，里面的食物仅剩下一半，下了火车，似乎是秋风平地而起，走在我前面的俄罗斯女人的衣摆和头发飘起来，与地面平行，为了防止高原反应，我慢，慢慢，慢慢慢走，深呼吸，空气像是果冻一样沁人心脾。出站后有警察与士兵共同维持秩序，他们执勤积极而谨慎，如临大敌。搭出租车越拉萨河进入市区，驶向已通过携程网预订的布达拉宫下面的一家小宾馆，出租车司机是河南许昌人，他说，三一四事件简直害死人了，至少让我少赚三万块，夏天是拉萨的旅游旺季，今年游客清淡的很，拉萨的旅游业是从2006年开始兴起来的，去年的这个时候，布达拉宫的门票被黄牛党最高炒到一千五百块钱一张。我说，那也太离谱了，相当于拉萨市普通职工一个月的纯收入。许昌司机得意的说，一千五百块还不一定买得到呢！——不过，现在客流有复苏的迹象了，今天是我四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老外。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搭出租车，三一四事件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公共话题，一位河南郑州的出租车司机——又是河南人，他说河南人垄断了拉萨市的出租车行业，从业人员一半以上的都是河南人——郑州司机说，那些喇嘛们，政府和信徒养着他们，他们念好经就好了，结果好好的经不念，跑到集市上杀人放火，一点人性都没有，像那些没有人性的喇嘛，就应该见一个杀一个，跟没有人性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有什么法律可讲。郑州司机很愤慨。他说，拉萨市区的主要街道都是中央政府摊派到各省建的，然后以各省名称命名的，比如北京路、江苏路等，没有中央在基础设施方面的不断投入，就靠放放牛、养养羊、转转经、磕磕头，西藏的经济能搞得起来吗？三一四事件涉及到的层面太多，包括但不限于宗教政治势力与政府的博弈、宗教信仰自由、民族自治原则、游行集会、群体性事件管控、历史与情绪、个人暴力与政府暴力等，而且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其事件过程也扑朔迷离，我唯一能下的结论是，河南的出租车司机们不喜欢这件事。我觉得下次如果十四世达赖喇嘛或中央政府想策划什么活动，应先到拉萨市招手拦几个的士，做一下民意调查。（罗布林卡、查拉鲁普寺、西藏博物馆、大昭寺、八廓街、布达拉宫。）宾馆很简陋，我把床头灯调至烛光般强度，喝了很多水，一夜有梦无事。第四日早上步行去布达拉宫，被拉萨夜雨清洗过的街道纤尘不染，就像头顶上太阳未升云雾未起的瓦蓝天空。布达拉宫分红白二宫，红宫高远，上达天听，松赞干布所建，白宫巍峨，像是踩着高跷的城墙，五世达赖所建，入宫的道路呈之字形，易守难攻，异教势力和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都无法骚扰到达赖的日理万机。我去时甚早，布达拉宫尚未开张，但信徒们转经正欢，他们着藏服，背布袋，手摇转经筒，快速默诵经文，步履稳健，又稍微有一些急切，所有人都朝顺时针的方向走，布达拉宫所坐落的红山是他们的宗教表盘，经过布达拉宫的正门处，表盘的六点钟位置时，他们对着布达拉宫跪下来，身体前扑，趴到地上，手臂前伸，身体正面的每一个部位都贴紧大地，放松而铺张，像是飞翔在天空。当藏民在尽情地“磕长头”时，徘徊在布达拉宫前面的旅行社业务员和布达拉宫黄牛，都是些汉人，不停地骚扰我，去不去纳木错？去不去日喀则？布达拉宫门票要不要？而值早班的警察，也是汉人，则懒散地站在不远处抽烟，忽然，我觉得身为汉人，身为一个没有宗教信仰无神可敬的汉人，是件非常可耻，可耻得生不如死的事情，在这一刻，我无比愿意成为一个藏民，我想背布口袋，提开水瓶，吃糌粑，喝酥油茶，摇经筒，磕长头，信仰达赖喇嘛。我知道，纵使我和你们这些该死的汉人们都年入千万，赚尽正义和不义之财，也牛逼不过一个长头的舒展，牛逼不过一张无言的经幡，牛逼不过青藏高原上的一泡素面朝天的牦牛粪。我跟随转经的藏人绕布达拉宫一匝，像他们一样拨动每一个路边金黄色的经筒，直到自己被高原反应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在布达拉宫的西门，我得知参观布达拉宫要提前一天登记，我仅仅拿到了购票凭证，我很不满，这不满的情绪忽然显得可笑，藏民们绕着布达拉宫转一圈就好了，而我这个自外于宗教的人则想进去，这里面大有深意。在布达拉宫的东侧，有一排藏族服装店，藏民们转着经就转进了某一家小店里，看样品，询价，然后出来接着转经。我还看到一位衣着干净考究的藏族妇人，牵着猎肠狗，摇着经轮在到布达拉宫广场散步。转经也是生活化和世俗化的，宗教信仰是藏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打麻将和喝啤酒一样，已经与日常生活融为一体。在布达拉宫南侧的查拉鲁普寺——松赞干布的夫人尼泊尔王妃的修行之处，松赞干布与二奶文成公主的居所之一——我认识了一位十八岁的年青喇嘛，他用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某一世达赖是任何一世达赖，于经书，普通僧人是学而知之，达赖是生而知之。像接下来我见到的许多喇嘛一样，他的全部家当是一床、一垫、一毯、一软枕、一个床头柜，里面放着僧衣和枕头般的经书，简单得可以随时去云游四海。其实这也接近于我毕业四年来的生活，如果我扔掉笔记本电脑、手机、只保留专业书和两套工服的话。他以前是学生，后来做了喇嘛，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习经，以免于来世成为低等动物（比如牦牛、高原狼）的命运。我问他最喜欢哪一部经书，或者最喜欢哪一句经文。他说，我都喜欢。他不愿意就此发表意见，经书没有高低之分，在这个不偏科的喇嘛面前，我想追求速成的企图无法实现。我把名片递给他时，他要求在名字下面注上拼音，我记下了他的邮寄地址，我说我会跟你联系的，我决定给他邮寄一本《新华字典》，我可不能把自著的爱情小说《烂泥丁香》寄给他。布达拉宫是历代达赖的冬宫，罗布林卡则是夏宫，其名可译作宝贝园林，其中达赖以前的座坛，有无头的泥塑木雕，外披袈裟，诡异的紧，有一处陈列系十四世达赖的母亲在1940S的居室，其卫生间有抽水马桶、浴缸、洗脸池，即使今天看来，依然时尚，导游说这些卫浴设施当时是从英国采购的。看来在宗教团体里，资源是按等级分配的，位尊者得。罗布林卡部分园林和宫殿已经成为私宅，藏民们正用太阳能聚光板烧开水，有条狗爬到了宫殿的屋顶上。宫殿外围更是荒草掩径，不得其路。西藏博物馆在罗布林卡的斜对面。参观博物馆，文物及其蕴含的一系列文化结论令人惊讶：西藏的新石器时代与中原是同步的，或许是由于青藏高原的石头质量更好，几种带锯齿的斧形砍砸器——像把钗子——我前所未见；西藏的民间传说中，人是从猿进化得来的，这与达尔文的进化论颇为接近；藏文在中国拥有仅次于汉语的典籍，而且有史诗，有医典……八廓街是一条以大昭寺为圆心的圆弧形街道，是拉萨市的商业中心，是藏饰批发市场，是西藏的小商品城，也是一条转经道，时已下午三点，相当于上海的午后一点，一个阳光强烈、昏昏欲睡的时刻，转经的人零零散散，我继续尾随其后，绕着八廓街转了一圈，其间差点买下了一只银灰色的转经筒。八廓街上有两队三十名左右的士兵在巡逻，有一队还持着防暴盾牌，奇怪的是，他们齐步走的方向是逆时针的，正好与转经者针锋相对。似乎阳光穿越了我的头颅骨，烤焦了我的脑部神经，当晚我头疼欲裂，从以前神经衰弱的那处薄弱点发散开去，像是有人把全部颅内神经一把揪出来，像一把麻绳摊到地上，忙碌的人们在上面踩过来踩过去。我一夜醒来无数次，大量喝水，有如宿醉，还反复怀疑自己得了脑水肿，直到第五日早上方才平复过来。九点钟去布达拉宫，安检措施非常严格，在入口处我的水被缴了，进去后我注意到士兵和喇嘛各占其半，互不交流。每爬一层楼的高度，我都要坐在石阶上休息几分钟，看到宫殿维修者抬头钢管上下，我想，他们该有一个怎么样的大马力低耗油小排量的心脏啊！从上面看，布达拉宫是一座城池，下城是平民居住地，有水井，白宫是达赖行政办公地，有广场，红宫是达赖居住地，有讲坛。红宫入口有唐朝官员三难吐蕃使者的彩绘，内藏宝贝无数，有纯金打造的微型宫殿，有金汁书写的藏语经文，引人注目的是数世达赖的灵塔，西藏本是天葬，但达赖例外，死后敷上防腐的藏药，放进黄金灵塔里面，灵塔有底座，有楼阁，有放着黄金经书的格子，还镶着各异的宝石。或许因为无处不在的藏式门帘、藏式布毯，它们吸纳无数年的藏香的烟火之气和来自无数俗子的凡尘，并将它们焖了氤氲开来，击垮了我的肺，或许佛像们狰狞的庄严和阴暗的光线让我迈向了双目失明并且天眼不开的道路，或许历代达赖的坟场的场的力量过分强大，摄人心魂，我害怕了，未及看完，就迫不及待地从布达拉宫的后山逃了出来，像六世达赖仓央嘉措那样逃离，他写旷世情诗，远离布达拉宫，假死，浪迹天涯，行医，布道，死在谁也说不清楚的地方。日光之城的上午十一点钟下起了大雨，我被淋得像一只要被罐装的醉蟹。（吉曲饭店，布达拉宫广场，仓央嘉措。）午餐和晚餐都是在拉萨吉曲饭店的西餐厅解决的，那家酒店门口挂着拉萨旅游对外形象窗口的牌子，建筑外表与八廓街和藏族民居相似，内设工艺品店，西餐厅外面，两三幢客房的中间，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是一处精美的园林。我点了能点的所有的TIBETAN FOOD，酥油茶连干三大杯，十分解气。不过酒店和西餐厅门可罗雀，走廊上灯都没有开，除我之外，只有一家子外国人，一个三口之家，加一个丰乳肥臀的年青姑娘，我中午去用餐的时候，碰到的是他们，晚上去还是碰见他们，我们相视一笑，不禁又面面相觑。由于第六日的上午十点，我将要离开拉萨去西安，晚上八点，我再次来到布达拉宫广场，其时太阳飞到了喜马拉雅山以西，渐渐黯淡的远山次弟缝合，像一张幕布围起了拉萨平原，就像剧院所有的门都关了起来，而在这拉萨平原的舞台中央，布达拉宫以南、广场以北沿街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像一条光之河流流淌在广场与红山之间，广场上人聚集起来，音乐响了起来，“喝下那最香浓的青稞酒呀，醉在神话天堂”，喷泉随音乐起舞，人们高声谈笑，心情激越。神秘的布达拉宫在夜色中渐高渐远，最终与天空融为一体。我想，这天堂般的城市，我会一来再来的，我在要这里结婚，在这里赴死，一如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吴学俊，2008年8月2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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