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蓝风

   新华书店。蹲在书架边翻书。听得有脚步声诡异而来，抬头，见一女子，烟视媚行模样，转过我，同服务员大婶咬耳朵。这很奇怪，顾客怎么会和服务员这般亲昵？因为在我身侧，那声音又没有hold住，就听得八九不离十。
  “有没有那种书？”女的嘁喳着。
  “那种？”服务员显然纳闷，当然还有好奇。
  “就是……”
  “就是什么？”服务员追问。
  “就是能帮人写情书的那种书？”女的说了这句，声音像掉进井底的石子，不响了。
   我忍不住想笑，因为实在这个年代，怎么还有些情书的必要。而且即便找情书样本，网络上又何止寥寥？实在觉得模不着北。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情节插进这个上午。那服务员的回答也妙得很，让我又是一愣。
  ”汪国真的挺好，以前很多人买他的书，里边不少可以用。“
   服务员提起早已过时的汪国真，让我有时光倒流之感，想起高中时代，教室里都是他和席慕容的诗集。那时候觉得诗能写到这样就是牛得不像样子了。找来不少本子，笔录了很多。现在大多已经忘了，不过那感觉似乎还依稀记得。尤其席慕容的，更是看到一首就如获至宝，《莲的心事》，《戏子》，《白鸟之死》，《青春》。甚至都当做了毕业留言，填写在同学录上。
  女的说，那有没有汪国真的？，服务员说，早没卖的了。现在哪还有诗集？那女的和服务员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那女的走没走，都没关系了，甚至刚才的那种滑稽感，也都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点莫名触动。感觉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一亮一亮地追寻而来，照了个面儿，然后，还不等你细打量，就又飘远了。

陈皮

“有没有那种书？”

还以为他想说黄书。

蓝风

幸福

  幸福和爱情一样，被提起的频率太高而显得浅显。然而又像水与空气，是我们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因此，一如既往地关注着。不得不关注着。幸福，爱情，首先我们往往是以定义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观感。而归根结底，这些表达又总是以被颠覆而告终。幸福，爱情本身，却依然存在下去，影响着我们。以定义始，再以定义终，是它们在我们心中的宿命。只有真切体会的那一刻，幸福才是幸福，爱情才是爱情吧。
  昨晚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在灯光下晃动，近了，才认出是一个朋友。差不多几个星期没见，变化好大，身材臃肿了不少，神色，语气，都换了个人般。显得老气了，可有一种什么东西让人觉得是可喜的，吸引人的。我说怎么不骑车，他说没电了，准备打的。夜已深了，风也凉意弥漫，还是决定转回去，载他一程。坐上车，才问，怎么这时候出去？他说到医院。我不解地问，医院？他说，对，医院，妻子生小孩了。一会子我一句话都没讲，在感觉他的话带给我的感觉。
  我说男孩儿女孩儿？他说，是个姑娘。言语里的快乐是听得出来的，那就是初为人父的兴奋吧？我觉得也是沾染了他的那种兴奋，耳边的微风都觉得是快乐的铃铛在琳琅。我说起名字没？他说，要不你给起个？我哪里好意思给人起名字，侵袭他的快乐？他就说起了他以为可以用的字眼。我听着，也表达着我的看法，这个不错，这个再斟酌地应和着。
  这个人，一直以来很熟悉的朋友，显得陌生起来，那是脱胎换骨的令人欣喜的陌生。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单身岁月。每当中秋，或者情人节，都会在一家小馆子要点小菜，坐下来，边吃边聊，很多寂寞的、对未来没有把握的话语。那时候觉得幸福距离自己是那样远。介绍的女友，总是不适合，连带对工作，各个方面都有了怨言。那些菜肴是没有味道的菜肴。想不到，转眼，那些时光都成了过去。不是和幸福近了，是包围在幸福里了。看着朋友的幸福，我似乎对幸福又有了新的勇气，转回来的时候，感觉那风声就是追逐幸福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