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队经纪人》

曹僧

球队经纪人

万万没想到，我是个球队经纪人

现在我领着球队去乘车

我既不懂理论知识，也伪造不了转会证明

有一场比赛等着我们

乘车的地点好像很远，但好在

我们穿过一片荒野。在路上，

我先是捉到了一只鹅，接着

又捉到了一只鹤。

我走在前面，没有人要跟我说话

甚至一只鹅和一只鹤，也不能对他们打岔

想着那个还没有到达的地点，

天就暗下来。我总是不习惯看天气预报，

这样真不好。漫长啊漫长，

如一碗长寿面吸不到尽头。换口气吧

这种天气的月亮一定昏黄而不明朗

那种感觉，有如连片的瓦房遮天

你甚至想撑破你自己的眼皮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是如何捉到它们的

但现在它们就在一个塑料袋里，

在我的裤兜里。

一个说“鹅鹅鹅”，一个不停地抓我的髀骨

我多么忧虑它们会被憋死，以至于

我一回头，看见队长和队员们在一个站台下

他们还在说笑就像他们一路上那样

这是一个村庄，这里正下着雨。

地上太过泥泞了，不远处是几株大树

车来了。

但队员们没有动。

噢对，这不是我们的车。

两辆巨型巨型的大巴车依次开来

在树前停下，伸展巨型的门，没动静

——就像早就知道不会有动静那样

又关上门而去。一场空洞的形式，

我并没有想到机械臂，或机甲战士

大巴车是巨大的，但却平实、隐没

我认为这正如一场阅读，而非嚎叫

但没有人过来赞同我。

车上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每辆车恰好有三节，最末一节的尾门出奇地开着

都是四五岁的小孩，还有几个女的像幼儿园教师

他们坐在小桌前，面朝前进的方向始终背对我

厢壁边有几个盥洗池，壁上

挂着几面镜子，和涤纶布

正当我试图找到车厢里的马桶，

车已闷声开远了

车上甚至没有一个人哪怕转头向外看看

这里似乎人很少。没错，

村子里只有我和我的球队

他们依旧在说笑。

大巴车一定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如同国际或星际旅行，他们在车上

也一定很久很久，不舍昼夜

我找到了一个插座，给诺基亚充上电

雨还在下，雨点喜欢和烂泥

我感到很有责任，去说

来，我给大家合一个影吧

闪光灯一亮，效果还不错，

“人”字形。

队长站在最前面，脸最大，

笑得布满了皱纹。这笑让人灿烂，让人

忘记自己的髀骨——

裤兜里很久没动了，我先为它们惊慌了一下

尔后在照片里发现塑料袋在桌上：

一个是圆喙，一个是尖喙

但它们不知怎么没了毛，闪光灯下的肉色：

队员们像鹅和鹤，也一个个赤膊着

青筋绷得如同声带

车还是没有来。

我光顾着想那些不曾想过的物事了

在此避雨，只因这里正下着雨

我们并没有到达要去乘车的地方

2013.12.1

2013.12.3改

妙不可言

写得好。只是觉得稍长了点。

曹僧

妙不可言 发表于 2013-12-2 10:27
写得好。只是觉得稍长了点。

谢谢，请多批评！

如何

一开始太惊喜了。后来就觉得读起来累了。想象力惊人。是好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