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深1度】R·穆齐尔：乌鸫（问答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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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19 12:39:2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原文和原讨论：　<a href="http://www.heilan.com/forum/dispbbs.php?boardid=2&id=36431&page=1">【暑假第三周】R·穆齐尔：乌鸫</a> １、作者在开头就提出故事由谁讲述的问题——“因为对这三个小故事来说，是谁讲出了它们非常重要”，这个重要性是如何影响小说的建构的？ 　　小说开头，作者使用“我们”，有两个身份含义，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在第一人称里，作为讲故事的“我”，用“我们”给读者营造欣赏的空间。但当“我”展开诉说时，又回归纸外的作者身份，具备第三人称的效果。我认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称，目的是为阿二的“亲口”叙述作铺垫，如果直截了当用阿二的口吻，小说的开展及有陷入抒发个人情怀的可能，如果以作者身份直接用“阿二 他”，小说的亲和力会丧失。很明显，作者之意不在这两点，而是要融合正两点，建构一个带有史诗意义，饱含真实情感，体会与智力（寓言）并存，戏中有戏的“舞台剧”，但“舞台剧”并非是作者的目的，而是部得不采取的形式，因此，它同样也是次要的。 　　　　　　　　　　　　　　　　　　　　　　　　　　　　　　　　　　　　　　　　　　　　　　　——金特 　　这个小说让我看到最后热泪盈眶，是难得的非常忧愁的作品。 　　我觉得小说要在开始就提出故事由谁讲述，其实是为了突出作者“心灵叙述”的关键点（心灵叙述是我生造的，意指非理性叙述），这个关键点就是，貌似表面理性的叙述下，逻辑本身就是感性的。它的重要性，并不是谁来讲出来，因为阿几也好，都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叙述本身。当语言和情感本身区分开后，小说的一些段落就不会如此的精彩。小说的建构被影响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作者只能让真正的理性站在倾听面。 　　　　　　　　　　　　　　　　　　　　　　　　　　　　　　　　　　　　　　　　　　　　　　　——亢蒙 　　这种重要性体现了一种平衡。因为故事的讲述者讲的是自己的故事，这样有了双重的身份，既在故事中又在故事外。如果把所有过去的事情看做是一个个故事，那么现在的自己就处在故事之外，这里提供了人存在于时间之内的一种位置感。在故事里，阿二的父母亲去世了，这里也有一个平衡，即他们的死和他们生前的所有故事，这些故事在文中只出现和阿二的故事的交集。而写作者在一开始积极参与小说的流程，又提供了本文之外的写作者和文中的写作者的平衡。这样小说不仅仅构建过去也构建现在，不仅构建生存也构建死亡，不仅构建生活也构建文学。这样的结构不是单纯叙述故事所能取得的，我们可以在《十日谈》中遇见这种同等的构建。 　　　　　　　　　　　　　　　　　　　　　　　　　　　　　　　　　　　　　　　　　　　　　　　——花样 2、在故事开始讲述之前，作者花费笔墨来描述阿一和阿二少年时代的形象，有着什么样的用意？ 　　为读者，也就是为观众塑造两个剧中人物，首先他们品性迥异，制造对比，在阿二叙述三个故事的经历时，阿一又具备观众身份。 　　　　　　　　　　　　　　　　　　　　　　　　　　　　　　　　　　　　　　　　　　　　　　　——金特 　　把以上两个问题合并回答： 　　首先，这整篇小说既是现实的又是想象的，大胆猜测一下应该后者是整个成文的构思主导，才会如此轻盈：如果把里面的情节捋出来会发现呈现事件的手段特别经济、简练；而留下的大量空白给了作者或者说“阿二”对人生所做的分析、思索、和三次人生发生变化时出现的、神迹般的与乌鸫/夜莺的相遇——除此以外三次之间布满的那种暗颜色的、步履缓慢而沉重的现实生活统统被省略了。 　　如果是这样，似乎就不需要以构造什么具体人物为目的，在开头作者才会说“为了讲三个小故事，我必须提到他们”——这里是故事召唤讲述者，故事本身（三次经历和乌鸫的三次出现）有着完全独立的地位。 　　其次，故事由谁讲述这一点为什么重要，这和阿一与阿二之间的关系有关。阿一和阿二代表的可以是两个不同个性的好朋友（像作者告诉我们的），也可以是同一个人的两个侧面/两种性格（Aone和Atwo，这名起得！而事实上，第一段也已经将人生不同时间点上的 “我”和好朋友之间的友情做了类比）。不管怎样，这两个人/两个方面最初的关系从一开始到后来都是密切的（“发小式的友谊”），又充满张力和矛盾的，比如对于上帝的挑战（后来遇见乌鸫的场景和感受也不无宗教感），“阿一就没干过这事”（所以后来能看见乌鸫，或者说对人生有所顿悟的人不会是阿一？），“相反，阿二在他的少年时代却是这项意志测验的发明者——这一点可能正好可以让我们把他作为故事的讲述者引进进来。”——在这里，恰恰是阿二的这种对上帝的挑战 的挑战，对某种意义上的死亡的挑战使他成为了讲述者，也是整篇的发声者，这也许表露了作者的一种肯定态度。 　　而后，阿一和阿二在大学里醉心的理念：“把人视作没有心灵和上帝的生理和经济机器。也许人的确就是这样的，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因为这样一种哲学的魅力不在于它的真理性，而在于它那种魔鬼般的悲观的可怕的智性特征。”也是一个发生顿悟的很重要的背景，也可以说阿二的顿悟就是对这种机器化人性、可怕的智性特征的挑战和背离。 　　　　　　　　　　　　　　　　　　　　　　　　　　　　　　　　　　　　　　　　　　　　　　　——童末 　　引：“如果是这样，似乎就不需要以构造什么具体人物为目的，在开头作者才会说‘为了讲三个小故事，我必须提到他们’——这里是故事召唤讲述者，故事本身（三次经历和乌鸫的三次出现）有着完全独立的地位。”　——童末 　　在把阿一和阿二看作作者思想外化、外在形象的一个产物的同时，会注意到文中特别对阿二的身体（肌肉、马鞭以及后来的“双腿够不着地了”）作了描述，这种身体感知大概也可以看成在为后来的“顿悟”提供出处，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冲动（相反的就是生活中由智性引导的虚伪、平庸），指引阿二最后向生命源头的回归（母亲、童年）。这整个过程的叙述给读者的感觉更多是“听”到的，而不是“看”到的，是一个凌驾于人物之上的声音，倒不妨看成是一种更为隐秘的构造人物的动作，它是作者思想、情感的形象。 　　　　　　　　　　　　　　　　　　　　　　　　　　　　　　　　　　　　　　　　　　　　　　　——不有 　　童末说得非常好了，我再细细列一下： 　　①、两孩子成长的宗教背景及它笼罩之下的叛逆，暗含之后不明而神奇力量的可能性动力所在。 　　②、阿二是一项冒险游戏的“发明者”，为不明而神奇的事物发生在他（而不是阿一）身上建立更多可能性和合理性。 　　③、强调他们不信上帝、不信灵魂的成长背景，排除他们追求神性的可能。 　　④、强调他们的普通性、世俗性，排除“神性”主动介入的可能。上面两点加强下文“不明而神奇的力量”出现的张力。 　　⑤、布置阿一和阿二“相互蔑视而又无法分离”的关系，为下文阿二面对阿一的叙述/倾听的关系构成张力，以使叙述更为明晰。 　　　　　　　　　　　　　　　　　　　　　　　　　　　　　　　　　　　　　　　　　　　　　　　——陈卫 　　作者一开始就倾向于描写阿二，阿一始终作为一个陪同者加以描写，包括后来的对话。这为阿二的故事提供一个过去。有可能两者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一个人的一生正是他本身使得一些可以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有所关联。或者说一个人一生的许多故事只是些片段。 　　　　　　　　　　　　　　　　　　　　　　　　　　　　　　　　　　　　　　　　　　　　　　　——花样 3、本篇先后展开的三次“顿悟”，如果与乔伊斯对“顿悟”的使用相比较，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对于顿悟，我觉得穆齐尔这篇有了神性的介入，是找不到根据的不乏黑暗色彩的被制控，而乔伊斯的作品里，往往建立在生活经验的基础上，由人性的不安引起的心灵变换。前者虽被制控，但仍有疑惑，而后者更似自我超越，会有满足感。 　　　　　　　　　　　　　　　　　　　　　　　　　　　　　　　　　　　　　　　　　　　　　　　——金特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本文的三次顿悟也很有趣。第一次，阿二开始以为那是一只夜莺，一只“天堂之鸟”。在第一次顿悟之前，阿二先讲述了柏林的院落中他所目睹和感受到的精神沙漠般的单调、程式化生活，在这样的生活之中和之后，很自然也很强烈地，人们会需要一个秘密珍宝来获得某种超脱，因此第一次里夜莺的出现甚至是被如此地期待着的，被现实和梦想的落差所构造出来的，因此最为“具象”。但很快，阿二认定那只是一只模仿其他鸟的乌鸫。但也“正因为那只是一只非常普通的乌鸫，才让我如此疯狂：它意味着的还更多！”——<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从夜莺到乌鸫，似乎也是自我对于“真实”的反思。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第二次是对死亡的特殊体验，带着反理智的味道。在这次体验之前，阿二讲述了战场附近的山谷景象，那和对柏林的院落的体验色彩不同，是美丽的、宁静的。“在安稳的生活中是没有这么美的东西的。<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这时的阿二似乎没有他想要强烈地逃离的东西，他甚至体会到了“死亡之前的内心自由”，夸张地说，也许他是预感到了死亡，甚至迎面想要看清死亡（就像开头面对“上帝的挑战”），所以在飞箭的当场他没有恐惧感，反倒体会到幸福——具有了合理性。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第三次最奇妙，在双亲的死亡和我对童年的自我偶然的拾得之后乌鸫出现。它说它是阿二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写？母亲这个角色的在阿二看来就是保存着他自己最早的自我和童年，即使这与阿二追寻的自我并不吻合，阿二本人对被保存着的这个自我影像也并不看重甚至觉得反感，耻辱，然而第三个故事里的乌鸫居然就是母亲！——如果乌鸫代表了至高的幸福，这种幸福在最后的故事中竟是阿二一直以为的由母亲为自己努力构造的（甚至母亲愿意为此而死）“错误”本身。这里，理性，智性，所有之前认为正确的，统统瓦解在了人性的最原初的状态面前。这也许代表一种最彻底的更新。“变成一个好人”——也许也可以说是一个人性完好的人。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三次中乌鸫的形象也有差异：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第一次：先是声音出现--><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我相信它为我而来，我想要追随而去--><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声音消失，我想象它飞走，为别人歌唱——这些都还仍然符合人类对一只鸟（哪怕不寻常）的日常体验和心理冲动，也带着一个人年轻时单纯而热情的态度：阿二的出走在这种热情之下非常贴切；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第二次：只有声音，而且声音的消失也不像第一次那么突然：“然后我想，这声音会再度消失的。但它没有消失。<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乌鸫的形象始终没有出现，而是被一只飞箭代替。唯一提及鸟的地方在飞箭之前：“所以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满怀幸福和渴望在夜里爬行散步；一直爬到那些金绿色的黑色树木之间，在那里站起来，象一片小小的，棕绿色的羽毛在一只静卧的尖嘴鸟的羽毛中站起来，这种鸟非常神奇，既是彩色的，又是黑色的，你从来没有见过的。<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最后这个比喻太美妙了！仿佛是一个弱小的、充满无力感的东西（甚至不仅是人）在一片梦境般的场景中幻想着一个更大的、更完满的东西，并且自己成为它的一部分。就好像人之于上帝时的那种宗教体验。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第三次：在乌鸫出现之前，母亲临死之前，我就自觉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转变：“一种包围着我的坚硬在瞬间融化了<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并且我体会到了前两次体验时的奇特感觉。这似乎可以说完全不需要任何关于乌鸫或者鸟的具象的提示，阿二就获得了这种超验的感悟。乌鸫的歌唱声响起时，“我没有立刻醒过来，而是先在睡梦中倾听了很长时间。<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并且“我开始睁着眼睛睡觉。<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这些不知怎的给我一种控制力的感觉，比方有些人可以决定自己梦些什么。而最后乌鸫也没有离开，它甚至可以就来自阿二自己的童年。具象，抽象，在这里糅合起来了。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而第三次时提及夜莺，如果说夜莺可以代表最早的、最理想化的梦境的话。我想这是为了确定乌鸫的现实感（不是夜莺，是乌鸫！=<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不是梦，是现实！），到此幸福和顿悟才获得了最坚实的台基。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三次顿悟，从离开，到狂喜，到回归，从现实，到完全脱离现实的梦境，到梦境渗入现实，再到又一重崭新的现实——也许也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各个人生阶段里，从年青到成熟时对生命的不同理解吧。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和乔伊斯的区别——这还得细读乔伊斯才能讲得出！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童末 <span style="color:black;font-family:宋体;position:relative;top:-3pt;mso-hans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mso-ansi-language:zh-cn;mso-bidi-font-size:10.5pt;mso-text-raise:3.0pt">　　与其说是顿悟，不如说是一种看法。當生命分解為一個個故事，對每個故事的看法需要有契机才流露出来。而某些意义可能只有通过死才能流露出来。 　　　　　　　　　　　　　　　　　　　　　　　　　　　　　　　　　　　　　　　　　　　　　　　——花样 4、“它还经常说话吗? ——阿一狡猾地问。”——“狡猾”在哪里？ 　　阿一也许正陶冶在阿一与乌鸫的日常生活情景里，作为观众（或者听众），阿一的形象似乎不具备超越性，但在作用上，感觉似乎又超越了与阿二造成反差的层面，那他该如何定位呢，我还没琢磨透。 　　　　　　　　　　　　　　　　　　　　　　　　　　　　　　　　　　　　　　　　　　　　　　　——金特 　　我的理解和童末非常相似，只是我可能更刻薄一点： 　　因为阿一对阿二存在着本小说中没有直接透露、但有所暗示原因的“蔑视”，所以在这里阿一本是想直接表达他对阿二的质疑——即便果真内心有所震慑，出于某种奇怪的自尊，他也想表现得人在局外、没有完全陶醉于阿一的叙述中的感觉，——所以他本来是想直接嘲讽地问道： 　　“它真的说了话？” 　　但话到嘴边他使句子善良地绕了个弯：“它还经常说话吗？”他的本意就是为了告诉阿二：他不相信他说的这一切，他认为他夸大其辞、咋咋呼呼、神神道道。 　　简单一句，可以感觉作者在此显现的笔力。 　　　　　　　　　　　　　　　　　　　　　　　　　　　　　　　　　　　　　　　　　　　　　　　——陈卫 　　阿一对阿二内心的窥探，如果说话，它还会说什么？以及他对阿二梦境似的故事的一次反驳，如果说话，那阿一完全可以要求去看看这只鸟，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阿二的梦幻就会升级为作者的梦幻。 　　　　　　　　　　　　　　　　　　　　　　　　　　　　　　　　　　　　　　　　　　　　　　　——花样 5、结尾处的“暗示”你认为有必要提及吗？对全篇来讲是否显得多余？ 　　有必要。我认为，这个暗示背后的指使者正是作者本人，或者说，这里正是展现作者心灵世界的收口，其实也是入口，它的出现，是这篇小说避开了完全的经历化，情感化，体会化的鲜明标志，在阿二颇具议论性的话里，我们似乎感觉到了隐藏在小说躯壳内部的“小宇宙”，也许作者就是要捉住它给我们看，至少给我们看看它的形状。 　　　　　　　　　　　　　　　　　　　　　　　　　　　　　　　　　　　　　　　　　　　　　　　——金特 　　偷偷懒，４，５两个问题我也一起答了。 　　三个故事，阿二都是唯一的讲述者，阿一一直是听者，直到这里才有阿一的直接发言：这一点使这句发问很重要。 　　也许对阿一来说“说话”才能证明一样东西的存在，这也许代表一种智性主义的看法，因此这个“狡猾”，也许是对阿二身上的那种反智性的微微的讽刺和不信任？但也似乎仍然带着好朋友那种温和的体谅；阿一和阿二不是180度对立的。 　　结尾的暗示，我想对“阿二”们来说不必要；对“阿一”们来说可以提及一下，也是对“狡猾”的延展。总之这一篇很有可能在穆齐尔本人看来并不是严肃小说，很有可能他怕看报纸杂志的读者们看完这篇依旧不清不楚，就试图让它更“透”了些。 　　　　　　　　　　　　　　　　　　　　　　　　　　　　　　　　　　　　　　　　　　　　　　　——童末 　　这个结尾确实不怎么样。它应该停在或走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但问题我们会感到这个结尾并不像很多短篇小说那样显得那么的重要！这是为什么呢？我觉得作者确实没感到自己是在写“短篇小说”，不是以一种“短篇小说”的机制和心态在决定这个小说，他似乎朦胧地处于一种长篇小说的写作中，他感到这个小说整体已完整而充实，结尾已经很不重要。就像是千军万马已经走过，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蹄痕还是一堆杂草，已经不再重要。同时童末说的也非常符合作者当时心态的原因，我觉得很有道理。 　　　　　　　　　　　　　　　　　　　　　　　　　　　　　　　　　　　　　　　　　　　　　　　——陈卫 　　不多余。这里阿一作为一个陪衬，实际上是用简笔来刻画，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人物，作者对其的刻画所用的一些词语都是非常重要的，比如狡猾，还有这个暗示。阿一作为一个听讲者追求故事的完整和故事的意义。用平衡角度讲他似乎破坏者自身的平衡，投入在他自身生活的故事中不能脱身，他不是在创造故事，而是故事创造了他。 　　　　　　　　　　　　　　　　　　　　　　　　　　　　　　　　　　　　　　　　　　　　　　　——花样 ※　总评 　　在我看来这更多的是一种作为阐释的文章——补充说明了作者强烈的思辨欲望；作者中年以后的创作中，这种解析性的叙述、多重疑问并不是在寻找更多的“可能性”，而是对周遭世界的焦虑情绪的释放。从个性、所处时代等方面来说，作者也肯定不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这就反映在其转述人物对话的絮叨上；那些插入语不仅是一番用心良苦的解释，同时也担负着试图恢复秩序的使命。这篇“小说”孤零零地被放在这儿，实是孤苦——即，思辨是需要时间来延续的。 　　这就像《没有个性的人》里的那位将军去图书馆“体察”平民理智一样，在惊愕且略带喜剧色彩的演出中表达了一个作者贯彻始终的愿望：让我们慢慢地去思考；世界是古怪和异质性的；虽然我们置身其中但却根本不了解它。 　　而从形式上看，它和没个性的人的相较，后者更为严谨；就是说，后者在长篇形式下，更加可辨、更加游刃有余：那些对称式的人物，在经历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发生变化；这正是长篇小说的一个要点。而在这里，这一变化就会显得仓促和短暂了。 　　　　　　　　　　　　　　　　　　　　　　　　　　　　　　　　　　　　　　　　　　　　　　　——shep 　　童末的“故事召唤叙述者”的说法减少了我对叙述人称转换的困惑；我支持阿一阿二是一个人的两个侧面这说法，整个故事是一个人在跟自己对话，对自己的想法很坚信了，但还存在着反驳的余地（或许讲述的过程也是在重新认识生命的过程；“看上去他变得不那么有把握了，但能看得出来，正因为如此，他才渴望听到自己讲述这故事。”），这也是阿一“狡猾”之处，他在故事叙述过程一直空缺着，一直是阿二在独白，而作者让阿一狡猾地提问，就让故事成为了一场对话和有了辩论的意味。阿一的狡猾也是作者的狡猾，虽然只有这么一句“它还经常说话吗？”，但却是能让读者跳出阿二的叙述的情感取向而取得欣赏的空间。而紧接下来的阿二对“暗示”的回答的内容（“但这就好象当你听到轻声低语或者仅仅只是沙沙作响的时候，你无法区分它们！”）在我看来就没有多少说服力，我觉得是作者有意让阿二显出慌乱与不自信，在小说的结尾处提醒读者有必要对阿二的叙述的意义进行重构；“狡猾”和“暗示”共同促使而形成了一定的召唤空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写小说讲故事往往是结局先于经过甚至是起因，作者要做的是把故事导向那个设置好的结局并在叙述过程中让他的小说站得住脚。结尾的“暗示”是揭示把一系列的偶然性导向必然性，乌鸫只不过是事情的导火索，它的出现是偶然的，但它的作用和导向却是必然的，即让阿二听从心灵作出选择并导致生命轨迹的改变。所以，作者描述的阿一阿二的少年形象即是一个人在思想成熟过程中的分化。在后面的第三个故事讲到了阿二的童年，而全文没有提及阿一的童年。大概是因为人童年蒙昧混沌时所做的事情和选择是按照身体本能进行的，所以阿一阿二的童年就存在着相似性，他们的少年来着同一个源；而少年时期各自形象的不同则是由于心智的成熟和独立造成的，他们面对世界产生了不同的选择，而导向的结果也就大相径庭。作者的用意可能是让他的人物在不停听从自己内心感召的变化过程有了一个起始点。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