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而精致的孤寂和感伤——安德柳·怀斯

淡淡雾非雾

安德柳·怀斯是一个执守故乡，不愿远游的画家。他将一生的激情全部都奉献给了他的故乡——宾西法尼亚的两个小村庄，他倾尽所有的热忱和理想去描绘土地上的人物和风景，描绘那里的人们生活的境遇、内心的挣扎、忧伤和衰老，人生的虚幻无常。所以有很多人都说怀斯是个创作主题相对狭窄的画家，他所有的作品似乎都没有离开那方圆不到十几公里的地方。刚开始时，我同样也如此认为，因为当时的我更多的将目光停留在抽象艺术上，写实风格的怀斯并没有能吸引我太多的注意。
    真正进入怀斯的世界是因为被他那幅《冬天的原野》打动——尽管这并不是评论家眼中怀斯最好的作品，可正是从画面上那只已经死去的鸟身上，从它微张的鸟喙和蜷缩起来的爪子上，我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孤寂和感伤。在这种奇异而复杂的感触里，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怀斯会那么固执的执守着故乡——那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迷恋着身边的世界的缘故。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孤寂与感伤让怀斯误以为远方的世界和故乡不会有任何质的区别，也许正是认为就算走的再远也摆脱不了那份孤寂，才使得怀斯没有漫无目的的去寻找所谓的现实性。怀斯也因此而得以用差不多所有的时间和心思来发掘身边的每一份美丽，我们才能在怀斯的作品中看到那么多精致而静谧的风景画。春天的树根、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全部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逼真气息扑面而来，一起带来的还有怀斯的情感、好奇心和他憎恶。
    在怀斯的一生里，有两个人对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一个是他的父亲N·C·怀斯；一个是他的妻子贝茜。
    对于只上了两个星期学的怀斯而言，如果不是有了父亲的教导和帮助，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当父亲去世以后，怀斯用巨大的悲痛画出了《1946年冬天》这样一幅在他的作品中少有的带着强烈的隐喻和象征色彩的画来缅怀父亲。
    而当他的妻子贝茜——一个有着与生俱来的沧桑感的女人，以一种特异的姿态出现在怀斯的画中时，我感到非常的惊讶——不是因为她长的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她在怀斯笔下呈现出的美，在《避难》和《果园中》呈现的结实而忧伤的背影，在《羊皮衣》里呈现的沉静和厚重，在《恋人》中呈现的安静和从容。在看一系列关于贝茜的画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这一切，那就是感动。
    怀斯的女人真的让人很感动。
    我记得怀斯说过，当他有一天将《爱国者》（所有评论家公认的怀斯最优秀的作品）的素描拿给贝茜看时，她大吃一惊地夸赞了怀斯。怀斯说如果那时不是有贝茜的强烈反应，也许他就不可能最终完成《爱国者》，就算能画完，它的意义也将被完全抹杀。由此可见贝茜对于怀斯的重要性。
    在进入怀斯的世界之前，我从不认为写实艺术是真正的艺术，我个人审美观感上存在的缺陷让我固执地认为这是一个抽象观念才能表现一切的时代，写实艺术不过是对现实简单而僵硬的复制罢了，它没有灵魂！然而这一切在怀斯这里得到改变，因为我知道，没有灵魂的复制品不会让我这样挑剔的人感动。

巨蟹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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