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一封】分钗燕

黑天才

【情书，第一封】分钗燕

献给saiko
　
一个午后，是一个夜晚的尾声。云雀是在唱，一阵风里的一阵笑是在唱，蚂蚁轻飘飘梭巡是在唱，一个午后既然要唱，那一个夜晚也要在唱。你编织着，未来，或是一段轻语般的热情，投身其中，燃烧，给这把火一捆干柴，要在一个人面前化为灰，还要他识得你，辨认得出你。我是这个午后的一个差池，卖给谁一个破绽，再卖给你一个人情，身无长物之后，我想我是这个午后最后一个未醒之人。
醒不来也没错，好多人挣扎着醒来就变成了好多人。你笔直前行在远方，一只手要探囊取物，一只手准备孤注一掷，两只手上的酒杯都有些满，我来劝你慢一点。
慢是什么？我问包裹在你我之间的陌生，我去问这一层撕不碎的隔膜。慢是什么。我提了茶壶，注满水，长袖飘飘，我剑眉一抬，吟道：“慢，是何物。”仿佛它不再是一个问，不将是一个陌生，不再是隔膜。而是我想着的醍醐灌顶之日，慢就来了。来的是很慢。
慢这个字，拦了世间多少情爱，挣也挣不开。所以为什么要早醒？我来劝你入睡。
只要劝，就落了下乘，西天的光就照了别处的四个人。我还在这一路砍杀妖魔，那边天竺的兔儿摇摇曳曳，戴了花儿，带了月饼，献唱的献唱，拥抱的拥抱。我何时能豪迈地一唱再唱：“这劳什子长夜漫漫，急煞人也。”本领大的人，就这一唱，就退到十万八千里之前。
造化哪里会弄人，弄人的总是花，是语，是一层层冷漠至你如此。我等一退就十万八千里，反而也不去西了，在羞愧中当个劫道的妖怪，又长生不老，又能入次地狱。这万里之遥之中，我费煞心思的要想你。既然是退嘛，就不停流连遇见过去那些羞愧的自己，凭着这些自责和爱，我也能成个佛，改天给你带个紫金钵，只要施主随手施舍一点缘分。
世间的两个人，总是一个等一个寻，无非是颠倒个个儿。我算是懂了，去西天也好，我必须入地狱也罢。这女孩儿们说的天注定，总不是说的三五年，既然破了题儿，相思也迴避，马儿夜里迍迍的行远，瓜洲也罢，枫桥也好。等是我等你的寻，寻你的等。
哀是哀，歌是歌，可我此刻就想摇摇摆摆，就想摇头晃脑。扇子赠了你，佛珠赠了你，会唱歌儿的石头怕是也给了你，还有的我赠你不收，就暂且寄在我处，迟早是你的东西，还有这心，要不要都没关系。又一想，我既然此时生长出了一颗古人的心，那就可以等得很久很久。